第九章:恐惧之眼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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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确实睡着了。但这一觉并不安稳。水鬼的记忆在他的梦境中翻涌,他看到了柳如烟的一生——她的欢笑、她的泪水、她的绝望、她的怨恨。所有的这些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无法安宁。
在梦境的最深处,柳如烟的身影出现了。她不再是水鬼那副恐怖的模样,而是恢复了生前的容貌。她年轻而美丽,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
她看着陈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
她说谢谢你。
陈墨没有回答。
她说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这十余年的怨恨,终于可以放下了。
陈墨说你的仇还没有报。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凄然。她说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离开这条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黑暗之中。
在消散之前,她说了一句话。
小心河底的东西。它比我要可怕得多。
然后,梦境归于寂静。
陈墨醒来时,已经是中午。阳光从窗缝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梦中的对话。
柳如烟最后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黑水河底确实镇压着某种更加可怕的存在。水鬼的力量来源就是那个存在,而他消灭水鬼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了那个存在的注意。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以他目前的实力,面对水鬼已经是竭尽全力,如果河底的存在真的苏醒,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没有恐惧。恐惧之眼觉醒后,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来自远古的、不可名状的力量不仅赋予了他能力,也赋予了他一种超然的心态。在那种力量的视野中,人类的恐惧和鬼怪的怨恨都显得渺小而可笑。
真正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而他已经触摸到了未知的边缘。
他起床,走到院子里。秀娘正在晾晒衣服,看到他出来,说墨儿饿了吧,锅里有粥,自己盛去。
陈墨点点头,走向灶房。路过水缸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不再是圆形,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多边形,虹膜的颜色在棕绿之间不断切换。那眼睛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更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
恐惧之眼的副作用。
他知道这种变化不能让别人看到。好在瞳孔的变化在正常光线下并不明显,只有在黑暗或者情绪激动时才会变得明显。他可以利用这一点,在白天保持正常,在夜晚释放力量。
他舀了一瓢水,泼在脸上。清凉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
陈大山今天没有去打鱼,而是在院子里修补渔网。他看到儿子出来,招招手让他过去。
陈墨走过去,陈大山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他说墨儿,爹问你个事。你那天晚上在河边,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墨心中一凛。他知道父亲说的是水鬼袭击的那一晚。当时他虽然尽量表现得像一个受惊的孩子,但父亲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他说看到一个白衣姐姐。
陈大山皱起了眉头。他说那白衣姐姐长什么样。
陈墨说脸白白的,眼睛黑黑的,很吓人。
陈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他说墨儿,那条河以后千万不要再去。爹小时候也见过那个白衣姐姐,它不是人,是鬼。
陈墨装作害怕的样子,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陈大山拍了拍儿子的背,说没事,有爹在,鬼不敢来。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连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这句话。
陈墨把头埋在父亲胸前,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水鬼已经被消灭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出现。但河底的威胁还在,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同时也需要找到更多关于河底封印的线索。
而最佳的线索来源,就是那块石板。
当天晚上,他再次来到城隍庙。但这一次,他没有在底座前停留,而是继续向庙宇的深处探索。
正殿后面有一个偏殿,偏殿的屋顶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四面墙壁。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的是远古时期的场景。他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壁画与石板上的画面是相互呼应的。
壁画中,墨渊站在黑水河边,手中握着一柄骨杖。他的对面是一个从河底升起的巨大身影,那身影的轮廓模糊而扭曲,只能看到无数条触手在月光下挥舞。
在壁画的角落里,还有一些小人。那些小人跪拜在地上,似乎在向墨渊祈祷,又似乎在向那个巨大的身影臣服。
陈墨注意到,在那些小人的头顶,都有一个眼睛的符号。那符号与石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远古时期曾经存在过一个崇拜旧日支配者的教团。那个教团的标志就是那只眼睛,而墨渊可能是那个教团的一员,也可能是那个教团的领袖。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困惑。墨渊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他崇拜旧日支配者,为什么要与克苏鲁的分身战斗?如果他不崇拜旧日支配者,为什么他的标志会与教团的符号相同?
答案可能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在偏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地洞。地洞被一块石板盖住,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他用力推开石板,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出,带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