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父子论武 (第1/3页)
凌振海站在东院的演武场上,晨光从东边的围墙上洒下来,照在他那张苍白而清瘦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他今天的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中透着几分许久未见的锐利。自从凌烽回来之后,凌振海的身体虽然依旧被病痛折磨着,但整个人却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儿子在身边,女儿每天放学回家,家里的饭桌上越来越热闹,他心里那股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愧疚和思念,正在被这份久违的亲情一点一滴地消融。
他让凌烽站在演武场中央,自己绕着儿子走了一圈,目光从凌烽的双脚一直扫到他的肩膀,那眼神既是一个父亲打量儿子的温度,也是一个武者在审视对手的锐利。
“云龙——不,凌烽,为父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名字,今天才算是真正这样叫出口。你站好了,为父先看看你的下盘。”凌振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欣慰。
凌烽依言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他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只是自然而然地站着,但那一站之下,整个人的气息便沉了下去,如同一棵扎根于地下的老树,任狂风骤雨也难以撼动分毫。这是他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中、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本能——不需要任何准备动作,随时可以从静止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
凌振海走到凌烽身侧,忽然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内劲,换做普通人恐怕当场就要踉跄后退。凌烽纹丝未动,甚至连眉梢都没有抖一下。
“好。”凌振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下盘沉稳,重心扎实,这是实战中最重要的根基。你的下盘根基比我想象的还要稳,看来这些年你在国外确实没有荒废。”
“在海外那些年,每天都在跟死神打交道,要是下盘不稳,早就交代在那里了。”凌烽语气平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凌振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几分。他知道儿子说的“跟死神打交道”绝不是夸张——万汇商厦那件事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了儿子在海外的十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没有继续追问,有些苦,儿子不愿意说,做父亲的也不必非要刨根问底。只要儿子现在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就够了。
“为父这些年身体虽然不行了,但眼睛还没花。你的拳脚路子跟传统武学完全不同——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套路的起承转合,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简洁、致命、高效。”凌振海缓缓说着,目光落在儿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如果为父没看走眼,你练的是杀人之道。这种打法,不是在武馆里能练出来的,是在生死场上用命换来的。为父这辈子见过不少高手,但真正练成杀人之道的,不超过三个人。而能够在你这般年纪就将杀人之道练到这种程度的,你是第一个。”
“杀人之道也好,传统武道也好,归根结底都是力量的运用。”凌烽看着父亲,语气坦诚,“我在海外遇到的对手,大多都是黑拳拳手和雇佣兵。他们没有固定的套路,但每一招都奔着要你命来的。久而久之,我自己也变成了这样——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只需要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击倒对手。”
“说得不错。天下武学,殊途同归。那些花了半辈子把一套拳法练得完美无缺的人,未必就比一个在街头打了十几年架的混混更能打。区别在于,前者是在练招式,后者是在练本能。”凌振海背着手踱了几步,忽然站定,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杀人之道虽然凌厉,但有一个缺陷——招式缺乏变化。当你的速度和力量都压不住对手的时候,这个缺陷就会暴露出来。”
凌烽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昨晚跟金刚切磋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金刚的八极拳刚猛霸道,每一拳都有千钧之力,如果不是他在速度和反应上占了优势,单凭力量和招式跟金刚硬碰硬,他也未必能赢得那么轻松。而如果遇到一个速度不比他慢、力量不比他弱的对手,那他的杀人之道就会陷入被动。
“所以为父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了解一下凌家祖传的武道。”凌振海说着,缓缓脱去了身上披着的那件旧外套,将它整齐地搭在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他里面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练功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虽然瘦削但肌肉线条依旧清晰的手臂。他的身体被病痛折磨得消瘦了许多,但当他站在演武场中央、摆出起手式的那一刻,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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