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云岩桂花 (第2/3页)
”小汤圆说:“你爸。梦见他还在院里打拳。”凌锋“嗯”一声:“你爷爷年轻时,拳打得比我好。”小汤圆说:“那他现在怎么不打了?”凌锋说:“老了。把劲都给了我。”小汤圆便不说话了。她又扒几口饭,忽然说:“爸,我以后不想离你们太远。”凌锋说:“远不远,看心。”小汤圆点头。她把空碗放进池子,回屋去。凌锋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风从院里过,桂花树虽没花,可那味还在,像从树皮里散出来。他知道,是这院子把这些年的日子都沤进了根里。
过几日,阿诚来报。说桂生会念“桂”字了。凌锋说:“他刚会走,又会念?”阿诚说:“不是他念。是兰芳教他看图。一张桂花图,他指了说‘贵’。”凌锋笑:“贵好。桂花贵,人也贵。”阿诚也笑。正说着,知远摇摇摆摆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片巴掌大的桂叶。他把叶子举到凌锋面前:“贵,贵。”凌锋蹲下,说:“是桂。桂花的桂。”知远便学:“桂。”凌锋把叶子接过去,说:“这叶给我了?”知远点头。凌锋说:“那叔给你个东西。”他从屋里拿出个极旧的铜哨。那还是北境时,他用来带兵的。哨子不亮,可吹得响。他给知远:“拿着。长大吹了,能招人。”知远拿过去,鼓着腮帮吹,只喷出口水。阿诚忙去擦。凌锋说:“慢慢就响了。”那哨子挂在知远脖子上,像这巷子里又添了道极小的声。陈岳见着,说:“你把家底都给孩子了。”凌锋说:“不是家底。是念想。”陈岳点头。几个男人在院中,看知远摇摇晃晃地走。太阳从西墙斜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桂花树上。那树像也俯着身,在看这新一茬的人。
十一月,方未托人捎来一小包野菊花。说是在云岩后山采的,晒干了,能泡水。又说,那几株桂树都扎稳了根,明年准能多开。凌锋让刘梅把野菊收了。刘梅说:“这野菊,清火。给凌老爷子泡水最合。”凌锋说:“那您每日给他冲一杯。”凌万军喝着,说:“山里东西,有地气。”凌锋说:“是方未那孩子一片心。”凌万军说:“他像你。肯往苦处走。”凌锋没说话。他想,自己当年也总往苦处走。只是那时候,身边没这样一条暖巷。如今方未、秦度、阿诚,他们都有了。这大约就是他这个“叔”,最想留给他们的东西。不是多少路,是走多远,背后都有个能回的地方。
这年冬天,江海没怎么冷。腊月里,陈岳说:“今年又是个暖冬。桂花说不定正月里就冒芽。”凌锋说:“那不挺好。它们也愿意早醒。”陈岳说:“醒早了,怕倒春寒。”凌锋说:“那就再等。树有树的定。”陈岳笑:“你如今,什么都往好处看。”凌锋说:“不往好处看,这日子怎么过。”陈岳点头。两人在巷口,看韩锋往茶铺前挂新灯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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