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口头约定也得有规矩 (第2/3页)
不是街上到处捡。
“行。”她到底松了口,“你要提前信儿,我尽量提前给。可要真赶上上家卡我,也不能怪我。”
“上家卡你,那是另外一回事。”李享知接得极快,“你提前说,我认。你临到跟前才说,我不认。”
小芳站在一旁,一句没插,只把这几句来回都记进心里。她以前总觉得规矩是写在账本上的数字,今天才明白,规矩先得长在嘴上,长在事情没乱之前。等乱了再去掰账,多半已经吃亏了。
从面铺出来后,父女俩又去了南头油坊。
油坊老板姓沈,四十来岁,胳膊上沾着一层油亮的灰,见李享知上门,先笑着递了条毛巾:“你家这阵子跑得热,早就听说了。”
李享知没接恭维,只把来意说明白。油坊老板起初还想打哈哈,说大家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时辰、斤两、价都说得像盖红戳一样。李享知也不跟他绕,只回了一句:“你油坊要真想往城里多走量,就得知道,人家不是怕你价高,是怕你嘴上有,手里没有。”
这句一下点到了对方心口上。
沈老板脸上的笑微微收了些,手上那条毛巾也不甩了。他这阵子确实想往县城里多立几个稳定主顾,可几次都卡在一个地方。人家不是说他油不好,是嫌他交货没准信。今天李享知把这话掰开,不像在挑刺,倒像是在给他照镜子。
“那依你看,怎么个说法?”他干脆问了回去。
李享知也不端着,把要紧的三件事摆出来。第一,哪天送,早晨还是晌午,说死。第二,一回送多少,少了得提前知会。第三,价真要动,也得提前一天打招呼,不能油已经打到桶边了,再来一句临时加。沈老板听着听着,神色慢慢认真了。
“你这不是只替自己讲。”他说。
“我要真只替自己讲,今天就不会来。”李享知看着他,“你真想把油坊做成路子,就不能光靠一句‘你放心’。放心这两个字,不是嘴说的,是一回回把货准时送到,让人不用猜你今天又变没变。”
小芳低头记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她第一次发现,父亲眼下讲规矩,已经不是被人逼急了才补一道篱笆,而是在提前给生意铺地基。地基一软,前头卖得再热闹,后头照样会塌。
这一天跑下来,不是每一家都痛快。有人嫌他太较真,有人嘴上答应得好,眼神里还是浮着一层不乐意。可李享知并不急。他比谁都明白,最难的不是把一句话说出口,是从今天起,谁再想拿一句“哎呀都熟”来混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晚饭时,小军听完这一天的事,先瞪大眼:“爹,你真把这些都摆脸上说了?人家不翻脸?”
“翻脸也比糊脸强。”李享知夹了一口菜,慢慢嚼下去,“翻脸是今天不好看,糊脸是以后哪天都看不清。真等你货都压出去了,人家再给你来一句‘你急什么’,那才叫亏。”
小军挠了挠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还差半寸:“可我在外头跑熟客,有时候也得靠嘴热乎一点。”
“嘴热乎没错。”李享知看着他,“可热乎不是让你把底交出去,也不是让你把该说明白的事糊过去。会做人情和做糊涂账,从来不是一回事。”
这话一落,小军不吱声了。他想起自己前些天跑工地和小卖部,也有好几回是靠熟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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