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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祖老们不会教了

    第8章 祖老们不会教了 (第2/3页)

手去抽。

    抽到战峰。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七祖幽幽道:“恭喜。”

    顾玄烈捏着竹签,沉默很久,道:“重抽。”

    顾玄微看着他。

    顾玄烈把竹签放回去,理直气壮道:“老夫忽然觉得,抽签这种事不够严肃。”

    祖祠里,几个祖老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笑声里有疲惫,也有无奈。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们被打击得不轻。

    可这个打击他们的人,是顾家的孩子,是他们亲眼看着从襁褓里长大的小长渊。

    五岁的顾长渊,依旧很乖。

    他比从前高了不少,白衣小袍换成了更利落的样式,眉心那点淡金道纹仍旧很浅。走在帝子殿前的桃花树下,衣摆掠过花影,像一块被春光养出来的玉。

    有时他会跟顾玄、顾云野这些族兄说话。

    顾云野很喜欢他,常偷偷给他带山下买来的糖糕。

    顾长渊接过糖糕,总会认真道谢。

    顾玄起初不太服这个被全族捧在掌心的小弟弟。

    他觉得,顾家的孩子还是要能打。

    直到有一日,他在帝子殿外练刀,顾长渊坐在台阶上看了半天,小声问他:“玄哥哥,你这一刀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顾玄当时脸一黑。

    然后照着顾长渊说的方向,慢了半寸。

    刀风当场斩断三片落叶。

    顾玄那天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又来了,嘴上说:“我只是路过。”

    手里却带着刀。

    顾沉舟也来过几次。

    他比顾玄安静,喜欢坐在旁边看顾长渊读图。

    后来他发现,顾长渊看东西的方式很奇怪。

    旁人看一卷传承,是从第一句看到最后一句。

    顾长渊不是。

    他像是在看一张网。

    每一条线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和另一条线有没有冲突,最后又该归到哪里。

    顾沉舟看不懂全部,却隐约觉得,那或许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这一年冬末,七峰长老联名进了祖祠。

    一行人来得很齐。

    也很沉默。

    顾玄微原本正在看这段时间送来的授课玉简,见他们一个个站在殿中,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禁室里出来,还以为七峰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等了半晌,没人说话。

    顾玄微抬眼。

    “怎么,今日来祖祠站桩?”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有人硬着头皮上前,将一枚黑玉简放在案上。

    顾玄微低头看了一眼。

    玉简上写着几个字。

    请缓七峰轮授。

    顾玄微眼皮微抬。

    “说人话。”

    那位长老嘴唇动了动,像是这句话比认输还难说出口。

    “祖老。”

    “七峰教不了他了。”

    祖祠里安静了一瞬。

    顾玄微看着他。

    “什么叫教不了?”

    那位长老脸色发僵。

    这话太丢人。

    顾家七峰长老,哪一个不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辈人物?平日里族中小辈能听他们讲一句道,都恨不得回去焚香沐浴,闭关三日。

    可如今,他们站在祖祠里,说自己教不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低声道:“不是长渊学不会。”

    另一人接得更闷。

    “是我们讲不下去了。”

    顾玄烈原本站在后面,听见这话,当场冷笑。

    “当初抢着去帝子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腿脚利索。现在倒好,教不了三个字,说得还挺整齐。”

    没人接话。

    顾玄烈扫了他们一眼,嘴角一扯。

    “怎么,帝子殿那张软垫,比祖祠禁室还吓人?”

    一位长老阴恻恻地看向他。

    “你不怕,你去。”

    顾玄烈眼角一跳。

    那人继续道:“明日就你去。讲拳,讲一整日。长渊若问你拳劲从哪里起、落到哪里归,你别走。”

    顾玄烈张了张嘴。

    祖祠里几双眼睛全看着他。

    他沉默片刻,硬邦邦道:“老夫近日战意太盛,怕惊了孩子。”

    有人当场嗤笑。

    “说得好听,不就是上次被他打了几遍拳,回去改了好几日拳谱?”

    顾玄烈脸色一黑。

    “你闭嘴。”

    “我闭嘴可以。”

    那长老淡淡道,“你去教。”

    顾玄烈:“……”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得他半天没说出话。

    顾玄微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只抬手一拂,案上那些授课玉简一枚枚亮起。

    玉简里记录的,本该是顾长渊这段时日学了什么。

    可真正铺开之后,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面更多的,根本不是顾长渊的修行记录。

    而是七峰长老们自己的修改和批注。

    某处旧图需补。

    某处灵线可改。

    某处药性需验。

    某处拳势有偏。

    还有几枚玉简上,反复出现相似的批语。

    待重修。

    待重推。

    待重演。

    顾玄微看着那些字,半晌没有开口。

    这些玉简不像授课记录。

    倒像七峰这些年积下的旧账,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翻出来,摆在了祖祠案前。

    最惨的是那位擅阵道的长老。

    他头发比平日乱了许多,袖口还沾着青玉粉,站在那里时,眼神都有些发直。

    顾玄微看向他。

    “你怎么了?”

    那长老像是没听见,嘴里低低念着:“待重修……不对,不只是重修,还得重推。阵眼不能这么落,灵线不能这么绕。若从外层回走,几处节点都要重演……”

    旁边有人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你醒醒。”

    那长老猛地抬头。

    “我醒着。”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简,喃喃道:“可我宁愿没醒。”

    祖祠里静了一下。

    顾玄烈看得牙疼。

    “你们这是教孩子,还是把自己教疯了?”

    那长老幽幽看向他。

    “你去教。”

    顾玄烈又不说话了。

    这三个字,如今在祖祠里比祖训还管用。

    谁阴阳别人一句,立刻就会被送回这三个字。

    你去教。

    简单。

    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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