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灵足 (第1/3页)
泥浆裹挟着断木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山巅倾泻而下。
齐霁站在另一侧的高崖上,鹿角沾着冰冷的泥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只笨拙的黑熊和它背上紧紧抱着松果的小松鼠,瞬间被黄褐色的洪流吞没,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没能传出。
“唉”
内心一声叹息,齐霁的蹄子无意识地刨了刨脚下坚硬的岩石,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堵在胸口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对生命脆弱的叹息,还有一丝自己不是其中之人的庆幸。
齐霁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泥石流的余波渐渐平息,山谷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两个过客的土地,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周,齐霁独自在日渐危险的山林里游荡。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无数根鞭子,日夜抽打着这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山脉。
三天前,山的另一头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坍塌,半座山直接垮了下去,扬起的泥浆水雾遮天蔽日,过了整整大半个小时才散去。
长时间的浸泡让山体的泥石变得无比松软,曾经坚实的山路现在踩上去就可能陷下去,随处可见裂开的地缝和摇摇欲坠的孤石,每走一步都暗藏杀机。
山林里的动物们都感应到了灭顶之灾的临近,本能地开始大迁徙。
成群的野猪拖着幼崽,沿着山脊线慌不择路地往山外跑。
往日里分散的鸟雀此刻聚成黑压压的云团,日夜不停地朝着远方飞去。
就连常年躲在地下的蛇虫,也纷纷爬到最高的树枝上,吐着信子警惕地望着不断震颤的大地。
这一天,齐霁走到了他这段时间最常待的地方。
眼前只有一片浑浊不堪的泥浆地,那块表面光滑、背风避雨的巨大花岗岩,已经随着昨夜的一次小型塌陷,彻底沉入了地下。
那是他这段时间最喜欢的床铺,无数个雨夜,他都蜷缩在巨石下,躲过了狂风和泥石流。
齐霁站在泥浆边,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脸上和鹿角上,冰冷刺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