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沈知珩7 (第1/3页)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瓶跌打损伤的药,倒了一些在指尖,涂在沈知珩的脸上。
他的手指粗粝,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触碰到沈知珩的皮肤时,却刻意放得很轻很轻。
“……好了,药上完了,这几日别碰水。”
沈知珩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嘻嘻地道:“谢谢高大哥!”
高凌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谢。”
沈知珩被摸习惯了,在他的大掌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还拿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平时桑雁雪摸他脑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蹭蹭的。
高凌风看到他这个模样,心更加地软了。
雪从腊月初就开始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便如鹅毛般漫天飞舞,连下了整整一个多月。
城中积雪没膝,房屋坍塌无数,冻死饿死的百姓日渐增多,消息传到宫里,皇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拍得龙案震天响。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最后还是沈无咎站了出来,接下这摊子差事,亲自督办赈灾。
高凌风等人自然是要去帮他的忙,一干武将文臣,全都扎进了灾民安置的棚区里,搬木头、搭棚子、发粮食,忙得脚不沾地。
沈知珩也自告奋勇地跟了过来。
高凌风看到他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他是那么爱洁的一个人,平日里衣角沾了点灰都要皱眉头,如今却穿着件半旧的棉袄,站在满地泥泞的棚区里,看起来狼狈得很,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兴致勃勃地挽着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不过他力气确实不大,来了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搬木头他搬不动,扛麻袋他扛不起,最后把他安排去管账,算粮食、算人数、算发放的份额,这些轻省的活儿倒是适合他。
沈知珩坐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的账册,手里握着一支毛笔,他都不用算盘,算数那是又快又准。
高凌风搬着一块大木头从他面前走过时,忍不住瞥了一眼。
沈知珩正低着头,睫毛上沾着一点雪沫,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着数,神情专注得很。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发顶,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高凌风脚步顿了顿,很快又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沈知珩算着算着,一抬头,正好瞧见高凌风扛着一根比他还高的粗木梁,大步流星地从他面前走过。
那木头少说也有几百来斤,压在高凌风肩上,他却走得稳稳当当,连气都不怎么喘,额头上只沁出一层薄汗,在冬日的冷风里冒着热气。
沈知珩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惊叹出声。
真不愧是练武的人,就是厉害!力气这么大,居然能抬得动这么大的木头。
他自己是绝对不行的,上次试着搬一个木头,只抬得起一半,还差点闪了腰。
“高大哥,加油!加油~”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跟在高凌风身旁,挥舞着手臂为他呐喊助威,“高大哥最棒了!”
他声音清亮,在嘈杂的棚区里格外显眼,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兵士都忍不住笑了。
高凌云当然也听到了,咬着牙把木头扛到指定位置,放下来之后,转身瞪了他一眼:“你有那力气还不如来帮忙。”
沈知珩双手叉腰,摇头晃脑地说道:“那不得行,我管粮食呢。我算学比较好,不要因为我比你聪明就嫉妒我,不是?”
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配上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沾着墨汁的袖口,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高凌风忍不住闷笑一声儿。
高凌云气得差点厥过去,这个人真是可恶又讨厌啊。
懒得搭理他,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又去搬下一根木头。
沈知珩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又坐回桌前继续算账。
算着算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脖子,哈了一口白气在手上搓了搓。
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忽然落在他肩上,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愣,抬头看去,高凌风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扛着木头的背影。
沈知珩把外袍拢了拢,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气息,混着木头和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他嘴角悄悄翘了起来:“高大哥真好。”
沈知珩坐在灯下,把账册翻了又翻,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指尖点着账册上那一行行数字,“粮食、棉衣、炭火、药材,哪一样不要钱?库房里那点银子,撑死也就够几天的。”
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拍。
“钱不够!”沈知珩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把账册往她面前一推。
桑雁雪翻开账册,扫了几眼,神色倒是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了。
“办一场慈善晚会吧。”她合上账册。
沈知珩一愣:“什么晚会?”
“就是请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来赴宴,席间募捐。”桑雁雪微微一笑,“这世道,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穷人没有钱,可那些商人、那些贵人,哪个不是腰缠万贯?他们手指头漏一点,都够让不少人活下去了。”
沈知珩眼睛一亮:“可他们凭什么掏钱?”
“有钱人都要脸面。”桑雁雪不紧不慢地说道,“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谁捐得多谁捐得少,一目了然。你不捐?那就是冷血无情。捐得少?那就是小气吝啬。到时候不用我们开口,他们自己就会抢着掏钱。”
沈知珩一拍大腿:“妙啊!道德绑架,这招数虽然老,也是有用的哈!”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筹备。
沈知珩也不去京郊棚区了,整日里跟着桑雁雪东奔西跑,发帖子、订场地、安排酒席、布置会场,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沈培炎那边鼎力支持,各方人马纷纷出力,不过旬日功夫,宴会便筹备妥当。
宴会设在沈家,当晚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京中有头有脸的权贵几乎全都到了。
沈知珩本想亲自担任主持,可到了台上才发现,做主持他在行,做拍卖师却不太行。
最后还是桑雁雪接过了这个活儿。
沈知珩看着光彩照人的桑雁雪,眼里满是骄傲。
真不愧是他的宝子,就是厉害。
“这件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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