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董事会说名单没有错 (第3/3页)
利于申请人的事实。
严陆在一次答疑后问红姨,如果将来系统真的能准确预测超时和事故,是否仍然反对。
“预测设备坏,我不反对。”她说,“预测人什么时候会照顾家,我先问他愿不愿意让你猜。”
“安全岗位不能等愿意。”
“那就按岗位、工时、资格和已经发生的具体风险,不按他父亲有没有接电话。”
两人没有达成一个适用所有情况的答案。董事会把争议留进半年评估,而不是在报告结尾写“全员认识统一”。制度成熟不等于每个人终于想一样,只是下一次分歧不必先靠职位压住。
董事会说名单没有错,这句话只对一半。
姓名、病假、住宿和联系人都是真实的。错误不在阮秋请过三天假,也不在梅香父亲的电话打不通;错误在我们把为休息、床位和救急交来的事实,换一种表头便拿去判断谁值得机会。
手续最会给人一种清白感。每一名经办只做了自己权限内的一步,最后没人觉得是自己把周莲排出去。旧海货贸易行靠的是空白位置,新平台靠的是完整审批。后者更难对付,因为你若只查有没有假章,会得到一套全真的伤害。
半年评估时,开放班池使经理排班时间增加约两成,跨项目临时缺岗没有恶化,超时下降,员工主动报名率逐月上升。酒店为难班支付的补贴增加,却减少了最后时刻找人的加价。服务事故与过去相近,无法证明旧稳定性分数不可缺少。
严陆在报告上承认数据不支持恢复日常排序。他仍认为公司将来可以研发更公平的预测,但同意在新证据和员工参与前不再启用。
红姨没有说自己赢。
她只要求把那份半年报告与二十七人的个人页分开。公司学到什么可以进入制度,员工经历过什么不能变成下一轮产品训练的免费材料。
董事会最终以七票通过永久关闭旧模型。梁仲平要求保留代码、版本和决策日志作为审计证据,任何测试必须使用匿名或模拟数据,不能把旧名单重新喂进去。员工观察组同意。
关闭那天,软件公司问平台是否愿将模型卖给其他客户。
代码由软件公司与平台按合同共有部分成果,具体数据归平台控制。软件公司认为模型在制造、呼叫中心或纯自愿排班中可能有价值,只要去掉病假和联系人。严凤觉得可以收一笔许可,弥补整改成本。
员工观察组反对未经讨论把他们的工作模式变产品。代码可以重写,模型权重与验证来自员工历史。即使匿名,也可能让另一家公司重复同样问题。
律师区分通用排班功能、平台定制规则和员工数据训练。通用工时与资格模块软件商本来可用;基于青川数据形成的稳定性模型、参数和结论不得对外许可,除非另有合法基础、独立评估和员工代表参与。平台自己也不拿它换钱。
软件公司最终保留通用产品,删除青川特定模型与数据副本,提供技术证明。它损失一项可能商业化的功能,平台也没有得到许可费。员工资料不是因为去掉姓名便自动成为公司可卖的矿。
严凤把旧模型代码封存交外部审计后,从服务器生产环境移除。测试人员用模拟班次确认系统不再暗中调用。三个月、六个月各复核一次,此后按版本管理。关闭不是在界面藏按钮,而是从数据、代码、权限和业务流程四处断开。
一名工程师问,若将来有人重新开发相似算法,如何识别。
红姨说她不懂代码,只看三个问题:用了什么资料,决定什么机会,被决定的人能否知道和纠正。名字换成优化、预测或智能,也先回答这三项。
这三问后来写进新用途申请首页。没有提算**理,只用四家公司已经付过的钱和二十七个人已经少过的班,提醒下一名经理不要先问准确率。
那是那几年里少有的一次全票。
可全票没有让关系回到从前。严凤变得更谨慎,经理每次申请资料都多写一页;严陆认为公司在管理上付出不必要成本;红姨不再因一个用途写“安全”便相信它会一直安全。我也开始知道,董事长签一张宽授权比签十张具体授权省事,却会把十个未来的判断交给不在场的人。
一年还没有过完,经济环境先变了。
供应商报价不再按季度涨,而是两周一变。银行经理崔世梁来电话,说平台循环额度下一次复审要看资金成本和应收质量,不能只看订单增长。赵坤把一张利率调整通知放到我桌上。
董事会刚学会怎样把一张员工名单拆回具体用途,马上要面对另一张所有人都不愿拆开的表:现金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