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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拒贿

    第99章:拒贿 (第3/3页)

日当三人面退,又当三人面填表抄送,这事儿便钉死了,郑鸿海翻不了案,他也洗得干干净净。他以前见过太多一笔钱毁掉一个人,起初也是小意思,收着收着,就收进了牢里。那样的地方,他仿佛去过——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法槌落下那一声,把人一辈子的清白都判了。那样的回响,他不愿在自己身上听见。这样的路,他一步不踏。

    他太知道,一粒米从田里到桌上,要经过多少双手,哪一环脏了,整条链子都臭。他管过更大的盘,见过更精致的贪,起初也是一杯酒、一条烟,末了连自个儿都收不住。如今到了这小镇,盘小了,可清白的分量,他一点没看轻。郑鸿海的五千,他推得干脆,不是作秀,是护着自个儿,也护着协会那点刚立起来的信。

    私册里,他翻到那一页,郑鸿海的两条烟记在第一笔,今日这五千记在第二笔。两笔底下,他添了一行:渠道要通,身子要净,这两条少一条,事都成不了。三百六十一块的家底他守着,五千块的饵他推了,两样他都掂得清。

    郑鸿海走出镇政府,日头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没回粮站,拐进集上茶馆,点壶茶,脸沉了半晌。那五千他本以为是探路的石头,石头砸回去,路就堵死了。他想起范守业早先点拨陶爱民的话——把自个儿洗干净。如今这后生洗得比他想的还彻底,连个把柄缝都没留。郑鸿海眼里的笑彻底没了。他跟人做生意二十年,最怕的不是硬骨头,是连缝都不给的硬骨头。这一笔,他记下了,记了二十年。往后的年头里,镇上但凡有风吹草动,他总记得那年夏末,一个年轻干部当着三人的面,把五千块推回他怀里,还给他留了一纸纪委的痕。那样的干净,让他这辈子都没处下嘴。

    陶爱民不知道郑鸿海记了多久,他只知道,今日的登记表寄出去,自个儿的脊梁又直了一寸。风从窗外卷进一缕泥土味,他深吸一口,继续对账。账平了,睡觉才踏实。门帘外日头偏西,镇子慢慢安静,他听见食堂那头柳姐已在淘米。这一关,他过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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