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算账 (第2/3页)
一季的470万,不过是开头。他算过,若逐年推开,先邻村、再全镇,亩数翻几番,农户兜里多收的,就不是几百万的事。他还画过一张推演表,头年三千亩,三年若能到一万五千亩,农户多收的就该以千万计。可扩,要稳,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他这辈子见得太多贪快贪大、账没算清就迈腿、迈出去收不回的,那教训,他记在骨头里。
第三笔,是镇的底子。全镇386万财政,620万债,农民人均纯收才892元。这386万财政,听着是个数,摊到八村137个组,到每户头上薄得可怜;620万债压在头顶,年年利息都喘不匀。农民人均纯收892元,种一季稻,刨去种子化肥,落兜里的本就紧。这470万落进农户兜里,意味着什么。是赵铁柱娃一学期的学费,是孙户媳妇给娘抓的两服药,是铁柱娘灶屋里添的那把柴。数字落到人身上,才叫数。他太清楚,一个镇财政紧巴成这样,农户兜里多这470万,比镇上争来一个项目还实在,因为项目是镇里的,这钱是农户自个儿的。
第四笔,是代价。头一年谈种子赊销,他替两户特困户垫了种子差的尾款,私册上写着,如今私人户头只剩361块。渠道是上海的同学关系,不花镇里一分,可自个儿贴的钱,是从这361块里出的。另一笔代价,是得罪了人。郑鸿海记恨着,粮贩的财路断了,暗处的手不会闲。他翻私册,两条烟、五千红包,都记着,连那张抄送镇纪委的《廉政情况登记表》,他也留了底。代价他认,可比起一笔糊涂账,这代价轻得多。他太知道,清白这东西,看着虚,真到关口,比金子扛事。
他想起那回当三人面退红包,郑鸿海眼里的笑退得干干净净。那样的记恨,他估摸着,是记了二十年的那种。可他无悔。渠道通了,身子净了,这两样少一样,事都成不了。他管过更大的盘,见过更精致的贪,起初也是一杯酒、一条烟,末了连自个儿都收不住。如今这361块的家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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