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看河 (第2/3页)
觉得,这河或许还有救。”
离了清河村,他拐进大凤婶家。大凤婶的男人常年在南方工地,家里三亩低洼田就在河滩边,年年开春补苗,入夏一场雨就泡汤,补苗的钱比收成还多。大凤婶给他倒碗凉水,手背上是刚下地蹭的泥:“爱民,你是有文化的人,你给咱合计合计,这田还有救没。”陶爱民看着她手背的泥,没说宽心话,只问:“这三亩,一年能淹几回。”大凤婶想了想:“少则两回,多则三四回。到了伏天,水漫到田埂,稻子沤了根,一亩连两百斤都收不上。”两千斤和两百斤,差的就是一道河。
他沿河又访了几户,都是同样的苦经。有人怨天,有人怨上游,没人怨自己,也没人能怨自己,因为谁都清不动这十七年的淤。
下游陶家湾受的最重。赵铁柱见他一身泥回来,咧嘴笑,缺颗门牙的嘴豁着风:“爱民,你又往河里钻。”陶爱民把竹竿递给他看:“铁柱哥,这痕,是河水常年到的位置。十年前你家的田,水才到田埂根;如今,水痕快齐田面了。”赵铁柱的笑收了,蹲下摸了摸那根竹竿,半晌说:“我爹活着那年,还能在河里摸鱼。如今河里连泥鳅都养不活。”老七叔在旁叹气:“上游的人占河滩种地,把土都刨到河心去了。咱下游的人,清一次白一次。”
第三日傍晚,他回镇上先去经管站找老吴。老吴的红笔改账出了名,镇里哪笔糊涂账都过不了他的眼。陶爱民把清河沿岸的亩数、被淹户数摊在桌上,问:“吴叔,这河要是清,得多少工。”老吴眯眼看了半天,扒拉算盘:“十七公里多河道,淤泥浅的三尺,深过人头顶。按一个工日清一方半土算,没个八万工下不来。”八万工。陶爱民在心里过了遍:以工代赈的国家补助是一头,沿岸受益户出工抵摊派是一头,再加上……他忽然停住,盯着老吴算盘上那颗被拨来拨去的算珠。
河里清出来的,是淤沙。淤了十七年的沙,干净、细密,镇上盖房打地基正用得着。这沙本来就在河里,清出来既深了河床,又能卖钱。别人眼里的一条祸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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