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残卷授礼,一念命途 (第1/3页)
顶层书房的道韵浮沉缓缓落定。
万古轮回的宿命枷锁依旧悬于头顶,压得人心神沉肃,可困住俗世正道千年的那层坚冰,已然在无声之间彻底碎裂。书翁那句指路不插手的抉择,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却比任何出手相助都更具重量,将沉寂千载的正统火种,正式递到了当代后辈手中。
满室文脉清气渐渐归敛,不再肆意翻涌激荡,重新化作温润沉静的气韵,萦绕在案几梁柱之间。方才横跨万古的兴衰叙讲、正邪溯源、宿命拆解,尽数沉淀下来,化作无形的道基,轻轻熨帖着四人周身躁动的气息。
书翁静坐案前,神色复归平和,眼底再无波澜壮阔的岁月沧桑,只剩一种看透世事、静待归途的淡然静定。他没有再继续言说万古秘辛,也没有急于道出破局前路,千年古阁的规矩底线、天道制衡的轻重取舍、正邪轮回的无解困局,该点的已然点透,该揭的已然揭开,余下的,从不是言传法理,而是身行道义。
他抬手,指尖轻拂案上堆叠的古籍,动作轻柔珍重,带着对文脉最纯粹的敬畏。宽大的素色袖摆缓缓扫过纸面,拂去经年累积的薄尘,最终精准落在一本夹在诸多古卷之间、形制截然不同的册页之上。
周遭沉静的氛围里,唯有那本册页隐隐透出细碎的清正微光,不耀眼、不张扬,却稳稳压制着一切阴邪虚妄的可能。
不同于阁楼中那些斑驳残破、字迹古奥、历经千万年岁月冲刷的上古孤本,这一册书卷纸质偏新,却绝非俗世寻常纸页,肌理紧实、色沉温润,是古阁特制的防虫灵纸,历经数百年光阴依旧平整完好。书卷没有精致装帧,没有鎏金题名,只是以素布简单裹封,边角被无数次翻阅摩挲得圆润光滑,处处是岁月被温柔对待的痕迹。
书翁指尖扣住布封,缓缓掀开。
扉页之上,四字手写古楷端正沉凝,笔力遒劲藏锋,字字透着正统祀道的规整端庄——《正统祀礼要略》。
“此为阁中先辈手抄残卷,传世已有四百余年。”
书翁语声温润平淡,没有刻意拔高其价值,却字字透着厚重的传承分量,“非上古完整版籍,却是乱世留存最贴合现世的正统法门。”
上古正统祀礼浩瀚繁复,包罗天地规制、四时祀典、阴阳平衡之大道,完整版籍博大精深,寻常人终其一生难以窥得皮毛,更遑论现世修行、破局救人。千年文脉断裂、古法失传,俗世修行早已偏离正统,要么偏执蛮力镇煞,要么误入邪途歧途,无人知晓最本源、最温和、最贴合天道的制衡之法。
这册残卷,便是古阁先辈刻意删减凝练、留存俗世的救命根基。舍去了通天彻地的宏大祀典、舍去了登峰造极的大道神通,只余最纯粹、最实用的核心法门,专为克制后世异化墟气、制衡黑袍邪祀而生。
“卷中所载,无玄妙通天术法,无夺天地造化的神通。”
书翁缓缓将书卷托起,置于案前半空,清正的文脉微光缓缓流淌,丝丝缕缕渗入空气,“唯基础镇煞、净秽、安魂、解咒四科,尽是正统祀道本源规制,克制邪宗异化墟气,对症、固本、断根。”
简简单单四门基础法门,却是如今俗世最稀缺、最珍贵的正道根本。
俗世修士勘诡破煞,多以强攻强、以煞制煞,杀伐凌厉却极易沾染墟气反噬,久而久之,心性偏移、道体受损,甚至悄然堕入邪道。唯有正统祀礼,以礼衡气、以心顺道、以正化邪,不硬抗、不杀伐、不逆反,顺应天地秩序,温和拆解异化墟气,从根源上消解邪咒、净化煞秽,完全规避反噬之险。
这便是正邪法门最本质的差距,也是上古正统能稳压邪祀万年的核心根基。
四人目光齐齐落于那册残卷之上,心神肃然,眼底皆是沉凝的郑重。
林宇眸色微动,体内蛰伏的阴咒似有所感,原本隐隐躁动的寒煞,在残卷逸散的清正道韵之下,竟不由自主地温顺蛰伏、层层收敛。骨血之中缠绕万年的逆道本源,第一次生出被彻底制衡、被完全克制的压制感,这是无数年搏杀对抗中,从未有过的安稳体验。
他半生被咒患缠绕、被宿命裹挟、被邪力拉扯,数次濒临沉沦覆灭,辗转求索无数出路,始终只能被动抗衡、勉强自保。直至今日,他才真正触碰到能从根源化解自身咒患、挣脱宿命枷锁的正统法门。
叶婉眸光清亮,眸底幽青的惧瞳微光悄然平复。十年废院幽暗浸染、经年虚妄缠身,她早已习惯以自身天赋勘破诡局、硬抗邪秽,常年被阴墟气息侵扰,心神时时处于紧绷动荡之中。此刻残卷道韵拂面而来,那些盘踞识海、纠缠多年的虚妄杂念尽数被涤荡清空,让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正统之道从不是硬碰硬的对峙,而是规整万物、澄澈本心的包容与制衡。
陈风眼神沉凝,思维飞速梳理推演。过往他拆解无数邪阵、剖析无数诡法,始终只能被动破解、事后补救,无法从根源杜绝邪祀乱象滋生。可这册残卷承载的正统规制,恰好补齐了俗世正道的最大短板——以礼制衡秩序,以清气化邪秽,从本源上瓦解黑袍祀宗的布局根基,让邪宗的秩序蚕食、血祭炼煞之术无处遁形。
苏雨桐静立后方,眸底掠过一抹释然的微光。古阁千年不涉俗世,却从未真正放弃人间,这一册代代手抄、辗转留存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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