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皂角和肥皂,跨时代的碰撞 (第1/3页)
刘夫子站在灶房门口,低头看着林砚掌心里那块微微泛黄的东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肥皂,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一股子猪油味混着草木灰的碱味。
不刺鼻,但不好闻。
他把肥皂搁回桌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头。
他在村里教了二十年书,见过的肥皂就是皂角。
富贵人家用的也就是加了香料的皂角粉。
这玩意?
猪油掺草木灰,能洗什么?
怕是越洗越油,把好好一件衣裳洗成抹布。
“林砚,老夫不是泼你冷水。”刘夫子把帕子塞回袖子里,语气里带着教书先生特有的笃定,“皂角去污,是老祖宗传了几百年的法子。你这东西……”
“猪油做的,油碰油,能洗干净什么?用它洗手,怕是越洗越滑,越洗越腻。”
“听老夫一句劝,别在这上头耽误工夫了。”
林砚把肥皂放回灶台上,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转过身看着刘夫子,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平静但语气里压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底气。
“夫子,皂角能去污,是因为里头有皂角苷,学生这肥皂能去污,是因为碱和油脂起了皂化反应,原理不一样。”
“夫子若不信,敢不敢,比比看。”
“比比看?”刘夫子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怎么比。”
“找两个人,手上涂一样的东西,一个用皂角洗,一个用肥皂洗,洗完让大伙儿看,谁的手干净。”
周教谕一直站在天井里,端着茶盏看师徒二人拌嘴。
听到“比比看”三个字,他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搁,捋着白须笑了,几步走到院子中间。
“好!老夫来当这个裁判。”
教书教了五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学生跟先生比试的。
有意思。
比他们学生县试还好看。
“来人,去搬两把椅子,再把巷子里的街坊都叫来,就说帝师请他们看热闹。”
林山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院门。
林砚家的小院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听到有热闹看,还是帝师邀请的。
左邻右舍的妇人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扛锄头的汉子把锄头往墙根一靠,连村口大槐树底下下棋的老头都被人搀着过来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院子里挤了二三十号人。
几个妇人交头接耳,有人踮着脚往灶房里张望,“出啥事了?”
有人拿胳膊肘捅捅旁边的人,压低了嗓子问“林砚又搞什么名堂了?”
林河搬了两把太师椅放在天井正中,周教谕撩起袍子坐下,抬手往两边指了指,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帝师特有的威严和风趣。
“支持刘夫子的,站到老夫右手边,支持林砚的,站到老夫左手边。”
“皂角还是肥皂,你们自己选,莫要站错了队,待会输了脸上不好看。”
话音一落,院子里的人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齐刷刷往右边涌。
王婶子第一个挤到刘夫子身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孙寡妇,嗓门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的笃定毫不掩饰,“这还用想,皂角洗了几百年,还能有错,猪油做的东西只会越洗越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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