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南归 (第2/3页)
下午他出门在城里走了走。南方小城的街道窄而干净,骑楼的廊柱被岁月磨出了光滑的包浆,街角的水果摊上摆着荔枝和杨梅,空气里混着烧腊和中药铺的气味。薛朗沿着河边的步道走了一阵,水面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波纹,几只白鹭在对岸的浅滩上踱步。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想——红其拉普的河沟也是这么细的,但水是冰川融出来的,冷得刺骨,而这里的河水带着青苔的柔暖,指尖碰进去是温的。
他走回巷口的时候,看见妇人正站在枇杷树底下仰头望着树梢,手里攥着一条晾衣杆。他快步走过去接过来:“我来,你要够哪一串?“妇人指了指顶端一枝:“那串,最顶上那个位置,熟得最好。“薛朗踮起脚用晾衣杆的钩子小心地勾住果柄轻轻一拉,那串金黄色的枇杷稳稳落进他另一只手里。妇人伸手接过去,捧着那串果实转身进了屋,阳光在她微微佝偻的背上铺了一层暖色,背影在门框里停了一下才完全进去了。
在广东住了四天。第四天晚上薛朗坐在院子里给郭胜豪写信——他出门的时候没带笔记本,临时从桌上撕了一张信纸。他说自己在南方的海边小城,在老房子里吃了很多枇杷,“比阿克苏的杏干甜,但没有帕米尔的风味“。他把南方初夏的月色和枇杷树下的虫鸣写进信里,说“这里没有胡杨,但巷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树,须根垂下来像一面幕布“。
妇人洗完澡出来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薛朗写完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两人并排坐着,一起看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枇杷树叶。夜风把叶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叶背的颜色比正面浅一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白的银光。
“朗儿,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妇人问。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模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的声响。
“不好说。年底应该还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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