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兰州 (第3/3页)
。他凑近了看那些模糊的面孔,试图辨认出钟启东或者张德山,但像素太低了,只能看见一排灰白色的轮廓站在风雪里。
有人在旁边站住了。薛朗侧头一看是那个女编辑孙老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张照片说:“这是红其拉普第三任哨所的合影,你看不到脸,但能看清他们站在那里的姿态。“薛朗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些人的站姿,确实——每一道轮廓都站得板正,肩膀端平,脚跟并拢,面朝镜头但目光像是越过镜头在看更远的什么地方。那种姿态他在哨所见过无数次,钟启东立正的时候、郭胜豪在队列前面喊口令的时候、王宗汉站在灶台前面拿锅铲的时候,都是同一个“站直了“的底子。
“谢谢孙老师。“薛朗说了一句,转身走回了讨论室的方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兰州的晚风灌进来带着黄河滩涂的湿气,把墙上那张旧照片的边角吹得微微卷动了一下。薛朗路过的时候伸手把照片的边角抚平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会议的第三天下午安排了自由活动。薛朗一个人去了黄河边。从招待所走到黄河铁桥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沿途经过的街道两旁种着老槐树和法桐,九月底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他穿过一段热闹的市集到达河边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条浑浊宽阔的水带——黄河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浑、更稠,在秋日的天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泽,流速不紧不慢地朝东淌着。
他站在铁桥的桥头看了一会儿。钢架结构的桥身横跨在水面上,行人从两侧的步道走来走去,有人推着自行车、有人牵着小孩。薛朗扶着栏杆往下看,水面在桥墩处打着旋,卷起细小的泡沫又散开。他在那儿站了大约有十分钟,从口袋里掏出相机拍了张远景——桥、水、对岸的楼和山,都框进了取景器里。拍完之后他把相机收回包里,沿着河岸步道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