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秋天的约定 (第3/3页)
枸杞也掏出来放在了桌上。宿舍里的光线正在从下午的明亮向傍晚的暖黄过渡,窗台上的吊兰垂下新长的藤蔓,末端的卷须在风里轻轻摆动。薛朗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火车上的倦意正在缓缓地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又散去。他在半闭的视线里看见书架那排书和那只枇杷膏瓶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窗外的暮光里各自泛着柔和的光。他闭了大约十来分钟的眼,感到身体里那股长途奔波的硬度正在慢慢变软,像一块被揉久了的面团开始有了弹性。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碰了碰吊兰的叶片——凉的、软的、活的——然后转身拿起外套出门,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十月的喀什跟往年一样铺开了秋色。白杨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风一吹就落成一地碎金。薛朗在一个晴朗的周末去了趟钟启东家,帮嫂子把院子里该收的菜收了,该翻的地翻了。李子树上的第二茬果已经熟透了,比第一茬小一些,但更甜。薛朗坐在李子树底下吃了几颗,然后把剩下的装在筐里准备带回去。
钟启东在花圃边新砌了一小排矮砖沿,把花圃和菜地之间的界线分明地标了出来。薛朗蹲在旁边帮着递砖,间隙里跟排长聊了聊兰州之行的事——黄河水的颜色、会上遇到的人、那张1977年的合影。钟启东听到合影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说:“那张合影我大概在。七七年我还在山上,照片是军部的人去拍的,站在第三排靠右边。“薛朗回忆了一下那张照片里第三排靠右的位置,确实有一道轮廓比其他人都高出一截。
“排长,那你在那张照片里站了快十年了。“
钟启东把最后一块砖摆正,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他站在花圃前面,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说了一句:“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军部的档案室里。你要是想看,可以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