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打报告去 (第2/3页)
线在晨光里慢慢清晰。他写的篇幅不长,三千字出头,叙述的口吻比《雪》更松弛一些,像是隔了几年之后回看同一段经历,棱角被时间磨圆了些。他把稿子寄给了李建国,附信说“这篇算是《雪》的番外,单独成篇也能看“。
寄走之后他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每天去办公室,处理文件,午休时在院子里走一圈,傍晚回宿舍看书或者写字。喀什的冬天还在持续,但白天已经开始变长了,傍晚六点天还亮着,日光从惨白过渡到暖黄,把光秃的白杨枝干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二月下旬郭胜豪说他去塔县出了一趟短差,路过红其拉普的岔路口没有拐进去,但在路口停了一会儿。“我在那站了大概五分钟,能看见远处的山口。山上的雪还是白的,跟以前一样。“薛朗听完没有多问,他知道郭胜豪站在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那个山口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画出通往哨所的路,但那天他只是在岔路口停了停,没有拐进去。有时候站在路口本身比走进去更有分量。
三月初薛朗收到了哨所转来的一个包裹。拆开来是一只旧搪瓷饭盒,跟往年送馕用的同一只。他打开盖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饭盒里装的不是馕,而是一把干枯的、完整的沙柳枝条。枝条约小臂长,粗细不一,表皮灰褐色,上面还缀着几颗干枯的叶芽。枝条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刘建军的笔迹:“薛朗同志,老树今年春天修剪下来的老枝,王副排长说给你寄过去。你插在瓶子里养着,也许能扦插活。就算活不了,也是红其拉普过来的枝条。“
薛朗把那把枯枝取出来放在桌上,数了数一共七根。他把它们插进了窗台上一只空玻璃罐里,灌了浅浅一层水。枝条在清水里立着,枯灰的颜色跟窗外喀什早春灰蒙蒙的天色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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