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巡寿官真身 (第3/3页)
裴无昼的真身比镜朝映无颜强太多。官印压进金府,第二层镜面当场碎了一角。陆照在里面被震得跪下,一只手撑住门框。
“你再不想办法,我就真变成碎镜了。”陆照撑着门框,嘴上仍不饶人,“先说好,我碎了也不归你扫。”
陆临渊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放心,钱掌柜会算清扫费。”
“你们俩果然都缺德。”
嘴上互损,陆照却把第二层镜门又顶开半尺,替陆临渊扛住最重的一道官印。陆临渊这才转头:“顾长庚,三十六枚钉给我。”顾长庚把布包扔来。
“第三十七枚还在井里。”
“够了。”
“你刚说不能少一枚。”
“不能开门。”
陆临渊抓起金钉。
“钉账,三十六枚够他疼。”
第一枚被他钉进官署最下层。那枚来自赤井。整座赤井城的水税文书同时停止翻页。第二枚,枯柳。第三枚,盐湾。每一枚金钉原本用来把死者钉成骨龙,如今反过来钉住对应地区的寿账。裴无昼终于动怒。
“此物属寿司!”
陆临渊抬手又是一钉。
“那你下来拿。”
裴无昼真下来了。官袍一卷,万张纸刃贴地飞出。谢听雪左手剑迎上。她眉心黑线又亮。第一剑仍有一瞬偏向陆临渊。这次陆临渊躲了。偏得很干脆。谢听雪反倒愣了一下。
“终于学会了?”
“你说的。”
“保持。”
她剑势顺势转回,切开三百纸刃。顾长庚雷法封左。阮青萝以残根封右。楚玄微没有落棋。他把那根来自另一条未来的右手食指夹在两指间,突然往裴无昼官印上一点。官印停了半息。因为那根手指不属于这条已经发生的时间。寿司的账,算不到它。
“现在!”
陆临渊最后一拳落下。三十六钉齐震。万丈官署从中裂开。裴无昼胸前官印被打掉半块。他却没有死。半边真身化成火纸,卷起黑日残核,直奔东方。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古井。
“第三十七钉。”
“你们迟早会拔。”
陆临渊没有追。因为东方海面已经起来了。海不是涨潮。整片海往上拱。一头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鲸从水下浮出。鲸背驮着一座王城,城灯像星点一样沿脊骨铺开。鲸腹下方,却垂着七座黑色码头。裴无昼的声音从海风里传来。
“海国下一轮寿税——”
“收呼吸。”
“每喘一口,欠一年。”
第七码头最深处忽然响起矿锤声。
三短。
一长。
陆临渊手里的旧矿锤跟着震了一下。他抬头。海里有人。可下一声敲击,没有从海上传来。来自他的金府。第二层镜墙后面,那扇从来没有真正打开过的焦黑小门,被人从里面敲了四下。
三短。
一长。
门后响起陆守石的声音。很近。近得像小时候隔着账房木门叫他吃饭。
“小渊。”
“海里那个——”
“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