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余烬 (第3/3页)
沈青梧没回答。她把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像在取暖。然后才说:“陆玄有三个亲随。一个使刀,一个拉弓,一个就是那瞎子。瞎子不瞎,眼全白,但能看见气。我进不去。就躲在马棚后头。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在他转身之后才动的手。”
“你用箭杀了他两个探子。”李十一说。
“我只会用箭。我爹教的。”沈青梧说。
“那瞎子为什么不追你?”李十一问。
“他不敢离陆玄太远。他走了,陆玄就是空门。”沈青梧说。
李十一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窗纸是新糊的,日头透进来,把屋内照得发黄。他用手指在窗棂上划了一下。沈青梧从身后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道:“你想杀那个瞎子。”
李十一回过头。沈青梧的眼睛很黑,像在井底望他。他点头:“不杀他,陆玄就是只瞎子。杀了瞎子,他才真的不知道这镇子里有什么。”
沈青梧把碗端起来,慢慢把水喝了。她放下碗,用袖子擦了嘴,说:“我跟你去。”
“你伤没好。”李十一说。
“不碍事。”她说,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河滩比旧庄子好藏。我的脚没事。”
李十一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眼睛,到底没说出来。他知道,拦不住。就像那晚她不让他一个人去旧矿坑一样。这丫头有股子拗劲。像根藤,看着软,骨子里比老树还硬。
“今晚我先出镇。你从南口绕,到芦苇荡等我。”李十一说。
沈青梧点头。她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李十一之前给她的原图。她递给他。李十一没接。
“放在你那儿。”他说。
沈青梧看着他,手指慢慢缩回去。她把布包重新塞进枕下,然后躺下去,闭上眼。
“我睡半个时辰。”她说。
李十一“嗯”了一声,走出屋去。院子里,日头已经升得很高。镇子很静,像全村人都还没从夜里缓过来。只有后厨方向,飘起一阵米香。那香气淡极了,落在晨风里,像这世上最后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