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声审判 (第1/3页)
机器最终被安顿在城外一个废弃的砖窑里。
那地方,偏僻得连野狗都懒得撒尿做标记。风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日夜不停地刮,把黑土高坡上的浮土卷起来,再狠狠地摔下去。几堵残破的窑墙,像几颗烂掉的牙齿,东倒西歪地啃噬着灰蒙蒙的天。墙缝里长着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像垂死之人的手指。砖窑内部黑得像个无底洞,只有顶上破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漏下一块惨白的天光,照着地上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煤灰和碎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焦糊味,混合着土腥气,吸一口,肺叶子都觉得疼。
关明安排了两个心腹警察守着。那两个人裹着清一色的黑色棉大衣,缩在窑洞的背风处,像两尊即将被风雪掩埋的石像。他们不说话,只是偶尔动一下,搓搓手,或者往手心里哈一口白气。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警惕地盯着那台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机器。那机器像个沉睡的巨兽,在油布下面均匀地呼吸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那是电波的声音,是这个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临走时,关明没回头。
他站在窑洞口,背对着秦康,面对着漫天的风雪。风把他的黑色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康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砸在空气里,发出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嘴都给老子缝严实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吐出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谁要是多说一个字,我活剐了他。”
说完,他没理站在一旁、满身风雪的秦康,径自钻进那辆漆黑的警车。车门被他“砰”地一声甩上,那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去很远,像一声枪响。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车轮卷起两道雪浪,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车灯像两把雪亮的刺刀,劈开了黑暗。
警车尾灯的红光,在秦康苍白的脸上划了一道。
那红光,刺眼,妖冶,像一道刚刚被刀锋割开的、鲜血淋漓的伤口。秦康站在风雪里,看着那点红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漫天飞雪中。他伸出手,想抓住那点光,但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雪花,瞬间就化了,变成水,顺着指缝流下去,凉得刺骨。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那个位置,本该是心脏,现在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他想追上去,想解释,想说那台机器不能有闪失,想说自己是出于技术本能,想说那“坚守。惑敌”他现在懂了……可关明的背影,冷硬得像块万年玄冰,把所有的话,连同那点可怜的骄傲,都冷酷地挡了回来。他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眼睁睁看着那点红光消失在漫天飞雪中,连一声哭喊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往回走。
没有车,十几里路。他一步步地往回蹭。雪很深,没过了他的脚踝。他穿着那双原本光鲜的皮鞋——那是他进城时特意买的,牛皮的,擦得锃亮,为了显得像个体面的技术员。现在,雪灌进了鞋里,先是冰凉,然后化了,冰冷的水泡着脚,像泡在冰水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那疼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想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痛哭一场。
但他不能。他只能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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