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馆谍影 (第2/3页)
那串钥匙上有一把铜色的,比别的都大,钥匙柄上刻着花纹,那是保险柜的钥匙。她扫过他放在桌上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手包——手包半开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硬壳本子,可能是密码本。她扫过他因为吃面而微微张开的嘴——那张嘴正在嚼着牛肉,油光满面,唾沫和汤汁混在一起,从嘴角溢出来。
王捷被李雪看得心猿意马,魂都被勾走了一半,话也多了起来。他这种人,一旦觉得自己被关注,就会膨胀。膨胀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从厂里的事,说到南京的趣闻,再说到李雪的穿着打扮,最后,不知怎么就吹嘘起了那把保险柜,唾沫星子横飞。
"……那密码,复杂着呢。德国货,霍夫曼牌,三盘锁,纯钢的。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怕忘了。不过,好在张秘书记性好,我们俩的生日,再加上一个特殊的日子,这密码,天衣无缝!神仙也猜不着!"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得意洋洋,仿佛那是他亲生的孩子。
段平在厨房里听到了这句话。他的手顿了一下,菜刀停在半空中。王捷的生日,张丽的生日,再加上一个特殊日子。三个数字组合,三盘锁,正好对应。但那个"特殊日子"是什么?这是关键信息。他必须让李雪知道。
李雪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王捷的生日,张丽的生日,再加上一个特殊日子。这"特殊日子",是什么?是厂庆?是南京陷落日?还是……她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把那股惊悸压下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筷子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给段平的信号:信息收到,继续观察。
她必须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段平,而且要快。
她吃完了面,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那个荷包蛋,她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蛋黄朝上,静静地躺在褐色的汤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蛋黄朝上——这是他们约定的另一个暗号。意思是:信息已收到,但关键部分缺失。那个"特殊日子",就是缺失的关键,是密码的最后一位数字。
段平正在收碗筷,看到那个荷包蛋,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憨厚的、麻木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面馆老板的样子。但他的大脑在飞转。蛋黄朝上,缺失关键。他需要把"特殊日子"的可能选项传递给李雪。但怎么传?
他收起碗筷,走回厨房。在路过李雪身边时,他的衣袖,轻轻拂过李雪放在桌边的手。那动作,快得让人无法察觉,自然得像被风吹动。但在那一瞬间,李雪感觉到,段平的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那东西带着段平手心的温度和一丝凉意。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手,那是一个小小的纸团。她借口去洗手间,在厕所里,悄悄展开了纸团。厕所里很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来一点光。她借着那点光,看清了纸团上的字。
那是段平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用烧过的火柴梗写的——墨水会留下痕迹,火柴梗的炭灰不会。字迹浅淡,像蚊子腿:"王妻忌日。八月十五。"
李雪的心,狂跳起来,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王捷的妻子,是去年难产死的,这事厂里人都知道。忌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原来,那个"特殊日子",是王捷亡妻的忌日。他把对亡妻的思念,当成了密码的一部分,藏在这把冰冷的铁柜里。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也是一个致命的破绽。一个男人,把最深的情感,和最冷的数字,捆绑在了一起。他以为这是天衣无缝的,但他不知道,情感是最容易泄露的秘密。因为情感会说话。它会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从你的眼睛里、嘴角边、语气里,跑出来。
李雪将纸团冲进马桶,看着它打着旋消失在污水中。她的手有点抖,但她控制住了。她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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