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烈火金钢 (第2/3页)
到五十米——那整个厂子都会炸上天。到时候她不是抓不到人,是连尸体都找不到。常伟第一个就不会饶了她,搞不好连她全家都得陪葬。
她必须立刻赶过去,组织救火,控制局面。
她转身冲出办公室,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节奏,像一挺机关枪在扫射。她一边跑一边尖声喊道:"救火!快来救火!都给我动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厨房里,火势正猛。
段平站在火光中央,像一尊愤怒的火神。他平时那个憨厚、木讷、见人笑眯眯的面馆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是火、满眼是恨的战士。他手里拿着一把平时切牛肉的厚背菜刀——那把刀跟了他十年,切过无数斤牛肉,今天第一次用来砍木头。
他在砍房梁。
那些支撑厨房屋顶的木柱,碗口粗的,已经被他砍断了好几根。每一刀下去,木屑飞溅,混着火星,落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他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黑一道白一道,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地图。衣服已经被火烧出了好几个黑洞,散发着焦糊味和血腥味。但他眼神里的东西没有变——那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像铁水一样烫,像岩石一样硬。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算准了时间。李雪一跳窗,他就点燃了早就泼洒在关键位置的火油。那些油是他几个月来一点一点攒的,装在面馆后院的大缸里,用做菜的名义买回来的。他把油泼在木柱上、门框上、通往弹药库的那条走廊里。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干燥的木梁遇火即燃,把整个厨房都吞没了。
他知道这把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面馆没了,意味着他的身份暴露了,意味着他的命到头了。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李雪,为了图纸,为了组织,他必须这么做。这把火是他生命的绝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死得没有意义。
"段平!你疯了!"
赶来的工人们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惊呆了。一个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现在站在火海里挥刀砍柱子,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没人敢上前。火太热了,烟太浓了,段平的眼睛太红了。
段平没理他们,继续砍着木柱。又一根碗口粗的木柱被砍断,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像骨头折断的声音。房梁摇晃了一下,更多的火星和浓烟喷涌而出,热气逼人,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推搡每一个人。有人被呛得咳嗽起来,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开始哭。
就在这时,王捷赶来了。
他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大衣,光着脚踩在雪地里,大衣的一角拖在地上,沾满了雪和泥。他的头发是乱的,脸是白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他看到火势这么猛,看到段平在砍柱子,看到自己的厨房正在变成一片火海,吓得浑身哆嗦,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快!快救火!抓住那个疯子!"
他指着段平,气急败坏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他的手指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不该动的地方抖动。
几个胆大的工人,在王捷的呵斥下,硬着头皮冲上去想抓段平。他们手里拿着水桶和铁锹,但没人敢真的靠近——段平手里有刀,眼睛里有火,身上有烟,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挥舞着菜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那股狠劲不是装出来的,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允许自己释放的东西。三十多年了,他装了三十多年——装傻、装憨、装顺从、装害怕。今天他不想装了。今天他把所有的伪装都烧掉了,连同这把火一起。
工人们被他逼退了。没人敢上前。火、刀、眼神,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但王捷没有退。
他拔出了腰间的手枪。那把他在办公室里用来壮胆的手枪——一把德国造的鲁格P08,他花了三个月薪水买的,平时擦得锃亮,放在抽屉里当摆设。他从来没开过枪,连靶场都没去过。但此刻他举起了枪,手抖得像得了疟疾。
他看着段平,眼里充满了怨毒和杀意。这个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厨子,这个见了他点头哈腰的段平,这个他骂了无数次"蠢货"的人,竟然敢烧他的厂,烧他的命根子!他的厨房、他的木梁、他的屋顶、他的一切,都在火里变成了灰。他不能接受。他接受不了。
"段平,你敢烧我的厂!我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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