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撤离 (第2/3页)
她指节,热的。她缩回手把窗板合上了,油灯光从缝里漏了一线又灭了。他端着碗站在窗外把汤喝完了,汤的暖意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里,参片的苦味很淡,枸杞的甜在舌根上留了一小会儿。他把空碗搁在窗台上,转身回了自己营帐。
丑时三刻,校场上起了薄雾。
林越走到集合点的时候赵大锤已经到了,旁边蹲着七个弩手,加上袁成钢和阿史那·云正好十个人。她把弩机挎在肩上,短刃别在腰后,晨雾里凤眸的目光比往常更沉静,像是已经醒了一个时辰了。
"出发。"
十人步行出营,走驿道南段绕向草浦村方向。晨雾在驿道上弥漫不散,露水把靴面打湿了一层。走了大半个时辰,草浦村外围山脚驿道上的树障出现在雾中,四排横倒的杨树干交错堆叠成一道半人高的木墙,上面覆盖的树冠枝桠被夜露打湿了,锯口潮润发暗。
林越带十人从树障北侧绕到南面,在驿道两侧的矮坡上各伏了五个人,弩机架在坡面草丛里,箭尖朝向树障的方向。
"等。他们不走官道就不会来。来了再动。"
雾里安静了很久。天色从灰白渐亮,雾却没有散尽,贴着地面低低压着,把驿道两侧的杨树桩映成半截半截的灰色剪影。
然后北面响起了马蹄声。
比青石岭正面轻,但密。马步踩着驿道上的土,蹄声在雾里被压得很低,像从远处地下传来的滚雷。林越伏在坡面上数了数声音的密集度——大约百余骑,轻装,不带辎重。
"来了。别放箭,等他们到树障前面。"
马蹄声在树障北侧停住了。雾里能看见影影绰绰的马头轮廓和马背上的骑手身影,有人翻身下马走到树障跟前拍了拍树干,回身用突厥语说了句什么。然后更多的人下马了,开始徒手搬那些横倒的杨树。
清障。跟林越料的一样。
"打清障的人。别打马。"
弩机弦声同时在左右两坡响起来,箭矢从雾中射向树障北侧那些弯腰搬树干的人影。第一排清障的突厥兵倒了六个,剩下的往马后缩。第二排箭紧接着又放了一轮,又倒了四个。
树障北侧传来一阵急促的突厥语喊叫。马匹在嘶鸣,有人在喊"退后"和"有埋伏"。雾里的黑影开始往后退缩,但树障挡住了大部分退路,他们的人从树障两端绕行需要时间。
林越从坡面上换了一个位置,看见树障北侧一个骑黑马的身影勒缰立在原地没有退。那人站得笔直,头盔的轮廓比周围的高出一截。
骨勒。
他亲自带队走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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