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们有题漏,你们有我 (第2/3页)
个人在这间破客栈里熬了十几个夜,蜡烛烧到天亮,一篇八股改二十八遍,一个断句纠三天。
人家只需要考官身边的书童递一句话。
方竹青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本翻烂了的《左传》。指甲陷进书页里,纸面上压出一道白印。他在这本书上花了多少工夫。每天练借壳,把“杀猪”换成“庖丁”,把“集市”换成“管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他磨了十四天,人家一句话就拿到了考题。
马平川坐在墙根下,《周易》搁在膝盖上,没翻开。他的肩膀又缩回去了,把自己往墙里塞。关帝庙后院那几年,他就是这么坐的。
周大有还站在条凳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牙根咬得发酸。他侧头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不看他。
“让给他们。”
三个字。
周大有没反应过来:“……啥?”
“让给他们。”林昭从墙上站直身子,走到桌前,把方竹青的稿纸摞好,钱粟的模拟题收拢,孙思源的《毛诗正义》塞进布包。动作不快不慢,一样一样地收。
“掌柜,银子加倍退?”
掌柜连连点头:“加倍加倍,原价六百文,退您一两二!”
“行。”
林昭伸手接过碎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
陈锦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嗤笑一声:“算你们识相。”
他偏了偏头,拖着尾音:“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嘛。”
身后几个青衫书生跟着笑起来。
林昭没回头。
“走,收拾东西。”
七个人默不作声地把行李卷好。方竹青最后一个出门,经过陈锦身边的时候,那只攥着《左传》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没停。跟着林昭走了出去。
客栈门外,冷风灌进巷子。三月的府城入了夜还是凉的,风从城墙豁口刮过来,带着护城河的腥气。
七个人走在巷子里,没人说话。脚步声参差不齐,方竹青那条伤腿在石板路上磕得闷响。
沈玉堂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个旧包袱。他没回头看客栈的方向,但下颌绷得很紧。
陈家。
又是陈家。
周大有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脚趾疼得龇牙,但没吭声。
“凭什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他们有人漏题。”
孙思源低着头走路,右手一直搭在布包上,包里是那套《毛诗正义》。他切赛道切了快两个月,从《书经》换到《诗经》,重新学断句,重新背注疏,每天晚上背到下半夜。
然后人家一句“伯清先生身边的书童透了口风”。
这两个月的夜,白熬了?
钱粟走在孙思源旁边,一声不吭。冻疮的血丝被他在衣角上蹭了蹭,暗红的痕迹混在洗得发灰的布料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竹青死死咬着后槽牙。
马平川的肩膀一直没挺起来。
林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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