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第1/3页)
夏蛋是被疼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左胸口传来的灼烧感烫醒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贴着皮肤来回碾,疼得他猛地弓起身体,大口喘气。每一口空气都像带着砂纸,从喉咙一路刮到肺里。
他第一反应是——老子不是死了吗?
记忆的最后一帧定格在那个画面里,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
废弃超市的地下室,应急灯最后一丝红光苟延残喘。李铮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就是那种三块钱一把的廉价水果刀,刀身上还沾着番茄酱的残渍。刀尖从他的后背正中间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拔出一个软木塞。
血珠甩在废弃超市的瓷砖地面上,溅成一幅抽象画。李铮嘴里说着“对不住了兄弟,粮食不够了“,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不,不只是没有愧疚——那双眼睛里有如释重负。就好像杀他这件事,李铮忍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现在心里反而松快了。
旁边的老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还有张小莲,那个他们三个月前从一栋居民楼里救出来的女人。她别过脸去,手却下意识地往嘴边送——她在啃一块压缩饼干。他的压缩饼干。
然后是黑暗。
漫长的、无梦的黑暗。像沉进了一片深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意识在彻底消散之前最后想到的是:原来死是这样的。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黑。就是安静。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想,这大概就是终点了。
两年。从黑雨降落到死,他在末日里活了整整两年零十三天。没活出什么名堂。没有觉醒异能,没有建立势力,没有找到亲人。只是活着,像一条在废墟里翻找食物的野狗一样活着。
然后被自己信任的人捅了。
真他妈窝囊。
可现在——
现在他有知觉了。有痛觉了。不仅是痛觉,还有触觉——身下的床单是凉的,有一块皱褶硌着他的后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廉价洗衣液的柠檬香精味。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咯噔“一声。
这些细节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死后的世界。
夏蛋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日光灯管,其中一头微微发黑,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灯光惨白,照得天花板上的水渍格外清晰。不是一处——是好几处。最大的一块在卫生间正上方,形状像骷髅头,两个空洞的“眼眶“是漏水的源头,常年渗水留下的黄褐色痕迹像两道眼泪往下淌。
这个天花板……他认得。
这是他租住的那间城中村单间的天花板。三平米不到的卫生间,三平米的厨房,八平米的卧室兼客厅,加起来不到十五平米。月租六百。他在这间房里住了四年,从二十二岁住到二十六岁,天天抬头就能看见那块骷髅头水渍。
后来末日来了,他再也没回来过。房子被撬了,东西被偷了,再后来整栋楼都被变异藤蔓吞了,成了个绿色的坟包。
可现在它好好的。干干净净。连那块骷髅头水渍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夏蛋猛地坐起来。
这个动作太猛了,脑袋“嗡“地一涨,眼前一黑。他扶着床头缓了几秒,等眩晕过去后,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瘦。很瘦。
肋骨一根根数得清,锁骨像两根横着的棍子。胳膊上没有末日两年里攒下的那些疤痕和虫咬印——没有左小臂上被变异蚊子叮出的鸡蛋大的脓包,没有右手虎口被铁丝割出的锯齿状老伤,没有后背上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的蜈蚣疤,那是他翻墙时被钢筋划的。
他摸了摸后背。
什么都没有。光滑的,完好的,年轻的皮肤。
“……操。“
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声,然后愣住了。因为这声音——
声音不对。
上辈子末日后两个月,他的嗓子就喊哑了。那次是在一栋废弃商场里被三只变异老鼠追,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其实喊也没人听——嗓子里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