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会呼吸的遗物 (第2/3页)
“他们会把我一起交出去。”
维修棚里安静下来。
这次苏槐没有立刻反驳。
灰墙聚落在铁穹的地图上,只是一块随时可以擦掉的污迹。委员会嘴上说保护居民,真到了需要交人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去年铁穹征收旧电池,配额差了四箱,议事棚就把六个私藏能源的人吊在外墙上。
第二天,配额补齐了;第三天,那六具尸体才被放下来。
如果铁穹知道这颗黑心,灰墙不会护住陆尘。
可不交,整座聚落都可能被拖下水。
苏槐拉过一张矮凳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先弄清它是什么。”
“怎么弄?”
陆尘看向她。
苏槐被气笑了:“你看我干什么?我修的是净水管,不是会喘气的心脏。”
“检测仪在议事棚,借不到。”
“偷也别想。老葛晚上抱着那东西睡。”
“水箱呢?”
“什么?”
“维修棚后面那个废水箱。铅皮夹层,旧管道通到外沟。警报要是响了,可以直接沉进淤泥里。”
苏槐盯着他:“你早就想好藏哪了?”
陆尘避开她的眼睛。
占有欲这个词离拾荒者太远。灰墙里没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谁,住的窝棚归委员会,喝的水归水务组,捡来的废料称重后归仓库。连命都得按月交劳动额,才能暂时算自己的。
可当苏槐说要把黑心交出去时,陆尘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害怕。
是不行。
那东西叫醒了B-8。
无论B-8是谁,他都想先知道答案。
这种念头让他羞惭,也让他把工具包抓得更紧。
咚。
黑心忽然跳了一下。
工作台上的扳手轻轻弹起,又落下。
紧接着,维修棚外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
“巡守检查!”有人在铁门外喊,“所有棚屋开门,登记昨夜外出人员!”
苏槐猛地站起。
陆尘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门外那人又砸了两下:“快点!老庞带队,别磨蹭!”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陆尘低声问。
苏槐一把抓起工具包:“有。先让你活过这一刻。”
两人钻进维修棚后间。
废水箱有半人高,外层蒙着绿色锈斑,底部沉着一层散发臭味的黑水。苏槐掀开盖板,陆尘把工具包放到地上,刚想伸手去拿黑心,它底部却伸出几根银白丝线,牢牢黏住帆布。
“它不肯出来。”陆尘说。
“割包。”
“这是我最后一个防水包。”
“那你抱着它去开门。”
铁门又被重重砸响。
“里面的人死了?”老庞骂道,“再不开门按拒检处理!”
陆尘抽出割线刀,沿工具包底部划开。帆布裂开的一瞬间,黑心掉进他掌心。
温热。
不是火烧般的烫,而是活物贴着皮肤的温度。
陆尘整条手臂都绷紧了。他想把它扔进水箱,五指却迟了一拍才松开。黑心落入黑水,没有下沉,反而在水面上轻轻起伏。
一下。
一下。
像在呼吸。
更古怪的是,水箱内壁的锈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原本冰凉的污水冒起白气,几只藏在水里的甲虫翻着肚皮浮上来,转眼又抽动足肢,沿箱壁飞快爬走。
苏槐看得头皮发麻,抓起旁边一把除藻粉,全倒了进去。
黑水顿时变得浑浊。
黑心终于沉了下去。
“盖上。”她说。
陆尘合拢盖板,两人刚回到前间,铁门便被人从外面踹开。
老庞带着两名巡守走进来。他四十多岁,右耳被异兽咬掉一半,剩下那半截常年贴着一块铜片。铜片上全是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这么久不开门,干什么呢?”
苏槐提起扳手:“修管子。要不要躺台上让我也给你修修?”
老庞瞥了她一眼:“少跟我呛。昨夜东门警报响了三十七次,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外面?”
“我是水务夜班,记录上有。”
“他呢?”
老庞指向陆尘。
陆尘喉咙发紧:“磁轨站,拆车。”
“带回什么了?”
“没有。”
回答得太快了。
老庞眯起眼:“没有?”
陆尘逼着自己放慢呼吸:“遇上酸雨,捡的电池芯掉在路上。工具包也裂了。”
他说着,抬起那只被割破的旧包。
老庞接过去翻了翻。里面只剩撬棍、钳子和一团湿电缆。黑心待过的位置,帆布没有留下污迹,只有一圈尚未散尽的暖意。
老庞摸到那块地方,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是热的?”
陆尘后背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酸雨灼的。”苏槐说。
“酸雨灼过还能这么完整?”
“那你舔一下,看看是不是酸雨。”
旁边一名年轻巡守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老庞把工具包扔回陆尘怀里,目光扫过维修棚。零件架、工作台、墙边热气未散的废管,最后落向后间的门。
“后面是什么?”
“废水箱。”苏槐说。
“打开。”
苏槐没动:“里面是昨晚清下来的藻泥,感染值超标。你想看,自己去。”
老庞冷笑:“我还真想看看。”
他推开苏槐,径直走向后间。
陆尘的手已经摸到撬棍。
他清楚自己不敢真对巡守动手。老庞一旦掀开水箱,他大概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