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猎队敲门 (第2/3页)
说是你们偷的。”
“那就好,那就好。”
“但有人捡到了。”
祁烈抬手。
一架巴掌大小的侦察机飞到广场上空,投出磁轨站的模糊影像。酸雨中,一个瘦削身影正从废车逃生窗滚出来,脸被雨幕遮住,背后的改装氧气囊却清晰可见。
陆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带。
苏槐低声骂道:“你那破气囊,灰墙只此一家。”
画面定格。
祁烈看向人群:“谁认识?”
没人回答。
陆尘隔着观察窗,看见老庞的头一点点抬起。今早搜查维修棚时,老庞亲眼看见过那只氧气囊。
他会说。
他没有理由不说。
陆尘的嘴里开始发苦。他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庞指出他,猎队搜查维修棚,苏野被从隔离棚拖出来,苏槐被按上包庇罪。也许他们还会挨家搜查,把每个碰过旧水管的人都带走。
这些事不是黑心做的。
是他把黑心带回来的。
“我出去。”陆尘说。
苏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他们找的是我。”
“他们找的是心。”
“心在我身上。”
“所以你出去以后,他们两样都有了。”
陆尘看向广场。老庞已经向祁烈迈出半步。
“我不出去,他会指出我。到时候整个维修区都得跟着倒霉。”
“你出去,灰墙就安全?”苏槐冷笑,“铁穹什么时候跟你讲过道理?”
“祁烈刚才说——”
“他说什么你都信?胆小鬼,你只是想找个听起来好看的理由投降。”
这句话扎得很准。
陆尘的手停在阀门上。
他确实害怕。害怕排水层里那股腐肉味,害怕井下学人说话的怪物,也害怕猎队下一颗子弹打碎谁的脑袋。只要走出去,选择就不再属于他。是死是活,都会有人替他决定。
那很可怕。
可也很轻松。
“她说得对。”沈砚靠着坏水泵坐下,“你不是想救灰墙。你只是受不了继续等。”
陆尘转头:“人是你引来的。”
“没错。”
“那你凭什么说我?”
“凭我从没把算计说成牺牲。”沈砚抬起浑浊的左眼,“想投降就去。只是记住,真相从来不免费。你把自己交出去,只能买到一个承诺,不是灰墙的命。”
广场上,老庞终于开口:“那个人——”
“是我。”
另一个声音抢先响起。
陆尘愣住。
人群后方,一个背着旧氧气囊的年轻拾荒者站了起来。是阿蜢,平日住在东墙脚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身上的气囊显然刚从废料堆里翻出来,肩带都没来得及装好。
“昨晚是我去的磁轨站。”阿蜢说。
祁烈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孟……孟成。”
“手伸出来。”
阿蜢脸色发白,却还是伸出双手。
祁烈只看了一眼:“昨夜酸雨腐蚀等级为六。录像里的人右手手套破损,皮肤必然灼伤。你的手没有伤。”
阿蜢僵在原地。
祁烈转向人群:“还有谁想替他认?”
没有人说话。
但人群里,悄悄多出了几只改装氧气囊。有人从脚边废料筐里捡起来,有人把自家的旧囊递给旁边人。灰墙人未必想护陆尘,他们只是太清楚,今天如果任由铁穹凭一只氧气囊抓人,明天就会凭一双鞋、一块补丁,把任何人带走。
祁烈沉默片刻,目光越过人群,落向灰墙那些歪斜棚屋。
“很好。”他说,“那就逐户查。”
装甲车顶部亮起蓝光。
一道衣着整洁的半身投影浮在广场上方。投影里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胸前没有武器,只别着铁穹议会的银色徽章。
顾明川。
即使陆尘从未见过本人,也在配给票背面的堡垒通告上看过这张脸。
顾明川微笑着,语气像在慰问灾民:“灰墙的居民,不必紧张。铁穹无意伤害任何未受感染的人。我们只取回属于人类堡垒的财产。”
苏槐盯着投影:“他说‘人类堡垒’。”
“你们不算?”陆尘问。
“在他眼里,墙外会喘气的都不算。”
顾明川继续说道:“交出遗物,灰墙将获得三个月净水、两百支标准抑制剂,以及二十个进入铁穹外环的名额。”
广场顿时骚动起来。
二百支抑制剂。
陆尘看见苏槐的手指收紧了。
对灰墙来说,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苏野的命,是几十名早期感染者多活一个月的机会。二十个铁穹名额,更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出卖邻居。
顾明川很清楚该把刀放在哪里。
“交出来,聚落还能活。”祁烈看着人群,声音不高,“我给你们十分钟。”
苏槐隔着墙,冷冷回了一句:“你们每次都这么说。”
陆尘听见了。
沈砚也听见了。
“想救你弟弟吗?”老人忽然问。
苏槐猛地看向他。
“二百支药,他们真会给。”沈砚说,“顾明川在这种小事上不撒谎。”
“闭嘴。”
“可你弟弟用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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