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幕追缉 (第2/3页)
了下眼。
撬棍重重落下。
咔嚓!
焦黑手腕被砸断,黑心滚进泥水。陆尘弯腰捡起时,老庞仍在废料下挣扎,断腕处的银白丝线互相纠缠,试图重新长到一起。
陆尘没有补上第二棍。
不是不该,是不敢。
他抓起黑心转身就跑。
西门只升起一半,苏槐已经从门下钻了出去。陆尘扑倒在地,手肘和膝盖擦过粗糙水泥,险险滑过门缝。
身后传来一声轰鸣。
猎艇发射的***落在西门内侧,火浪沿地面追来。苏槐拖住陆尘衣领,将他拽进排污渠。两人顺着斜坡滚进恶臭淤泥,直到撞上渠底的过滤网才停下。
陆尘趴在黑水里咳嗽,额头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滴。
苏槐一巴掌拍开他护着黑心的手:“让我看看伤。”
“擦了一下。”
“眼睛呢?”
“看得见。”
“几根手指?”
她在陆尘面前竖起两根手指。
“三根。”
苏槐脸色一变。
陆尘扯了扯嘴角:“骗你的,两根。”
苏槐一拳砸在他肩上。
刚好砸中旧伤。
陆尘疼得吸了口凉气:“你真打?”
“下次再拿眼睛开玩笑,我让你以后都不用看。”
她从腰包里摸出半卷纱布,胡乱缠住陆尘额角。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指尖却避开了最深的伤口。
苏野趴在她背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少年的黑色颈纹已经越过下颌,向左耳蔓延。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陆尘想起陆岚那半截录音。
铁穹的抑制剂会怎么样?
为什么不能再给苏野用?
“他多久没醒了?”陆尘问。
“从仓库起火到现在。”
“药呢?”
“还有半支。”
“别给他用。”
苏槐手上的动作停住:“理由。”
“录音里,陆岚说苏野不是感染恶化。她让你停止使用铁穹的药。”
“然后呢?”
“后半段坏了。”
苏槐盯着他。
“就凭半句话,你要我停药?”
“我知道不够。”
“他今晚可能再次发热。”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槐声音很轻,却比骂人时更让陆尘难受,“你没守过一个人七天七夜,看着他体温一点点升上去。也没在药只剩一支时,猜该今天用,还是留到明天。”
陆尘没有反驳。
他只是取出那盘写着“岚”的磁带,递了过去。
“你自己听。”
苏槐没有接。
排污渠上方传来低沉引擎声。
猎艇越过西门,探照灯扫向荒原。黑夜被惨白光柱切开,远处响起猎犬般的机械嘶鸣。
苏槐收起药:“先离开再说。”
两人沿排污渠向外爬了约两百米,终于在一处坍塌涵洞后看见沈砚。
老人正蹲在地上拆一名猎队士兵的护甲。那名士兵只穿贴身内衬,被捆得像条虫,嘴里还塞着自己的袜子。
旁边另外两名士兵也差不多,只是都昏了过去。
“你把他们怎么了?”陆尘问。
“讲道理。”沈砚扯下士兵腰间的能源匣,“他们没听懂,我就换了种说法。”
士兵在地上拼命扭动,眼神恨不得把沈砚生吞。
沈砚拍了拍他的脸:“看,还是没听懂。”
苏槐将苏野放到一块干燥帆布上:“老庞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你们动手了?”
“他死不了。”陆尘说。
“那就是没死。”老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脊椎里有一枚追迹钉。”
“铁穹装的?”
“十有八九。那东西用星蚀组织制造,平时能追踪热源,必要时也能把宿主变成嗅探兽。”
陆尘想起老庞断腕处疯狂生长的银线:“必要时?”
“比如顾明川想把一场纵火,做成遗物污染事故的时候。”
苏槐眼神发冷:“他把灰墙的人当证据。”
“不,是耗材。”
沈砚说完,从护甲夹层取出一支注射器。透明药液里漂浮着几粒银色微尘,管壁印着铁穹医疗部的标志。
“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陆尘问:“抑制剂?”
“催化剂。”沈砚将针管迎向远处火光,“能让潜伏感染在十分钟内完成异化。顾明川的人烧仓库前,应该给老庞打了一针。”
苏槐下意识摸向腰间剩余的半支药。
两支针剂外形几乎一样。
“铁穹给灰墙的抑制剂里,也有这种东西?”她问。
“有些批次有。”
“哪些批次?”
“得查编号。”
苏槐立刻拿出药管。
瓶身编号已被摩擦得模糊,只剩末尾两个字符。
十九。
沈砚手里的催化剂,编号末尾也是十九。
风从荒原吹来,苏槐的脸白得吓人。
“苏野用了多久?”沈砚问。
“三个月。”
“十九批次?”
“最近一个月是。”
沈砚蹲下检查苏野的瞳孔,又摸了摸他颈侧黑纹。少年昏迷中突然张嘴,一口咬向老人手指。
沈砚及时缩手。
苏野的牙齿间,拉出几根极细的银白黏丝。
“药不能再用了。”老人说道。
苏槐握着药管,手背青筋一点点凸起。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是将那半支她拼命保住的药放在石头上,用扳手一下砸得粉碎。
玻璃和药液四处飞溅。
地上那名清醒的猎队士兵忽然停止挣扎。
沈砚注意到了。
他拔掉士兵嘴里的袜子:“你认识十九批次?”
士兵咳了半天:“我只是执行命令。”
“我没问你执行什么。”
“所有墙外药物都要经过适应性测试。”
“拿谁测试?”苏槐问。
士兵避开她的视线。
答案已经很清楚。
沈砚把袜子重新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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