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禁土回声 (第2/3页)
。
不是陆岚。
也不是任何人类。
她没有五官,整张脸只有一圈层层展开的耳廓。那些耳廓朝向矿笼,不断轻微收缩,像在捕捉每个人的呼吸。
沈砚脸色一变:“别出声。”
怪物头部的耳廓骤然全部张开。
太迟了。
苏野那声“姐姐”,已经让它找到了矿笼。
它四肢同时发力,从井壁扑来。
祁烈抬枪,苏槐却先一步将扳手插进矿笼门缝,猛地向外一挑。
门板撞上怪物。
它没有被击落,细长手指反而扣住铁网,头部耳廓贴近门缝。
“姐姐……”
这一次,它用苏野的声音开口。
苏槐的动作没有停顿。
扳手横着卡住它两根手指,用力向下一压。怪物失去一个支撑点,身体沿矿笼外壁向下滑去。
它在坠落前发出一声尖锐长鸣。
井壁深处,更多回应随之响起。
“姐姐……”
“陆尘……”
“沈砚……”
声音来自上下左右。
黑暗中,至少有十几只同样的东西正向升降井靠近。
“加速!”祁烈喝道。
沈砚推下第二道制动杆。
钢索迅速放开。
矿笼向下坠落。
失重感猛地涌上来。苏槐抓住苏野,陆尘则被甩向门边,肩膀重重撞上铁网。
井壁上的银白光线连成一道道模糊长线。
那些没有脸的怪物沿岩石追赶,四肢快速交替,速度竟不比下坠的矿笼慢多少。
“还有多远?”陆尘喊道。
沈砚盯着高度表:“两百米!”
“钢索撑得住?”
“你现在问已经晚了!”
一只怪物从上方落下,砸在矿笼顶部。
整个铁笼剧烈一震。
它的手指穿过网格,四处抓取。祁烈用枪托将手指推回去,没有开枪。
狭窄升降井里,枪声会变成最明显的声源。
怪物抓住钢索。
它没有试图进入矿笼,而是用细长手臂反复拉扯。
钢索开始在滑轮中左右摆动。
咯吱。
咯吱。
连接矿笼顶部的金属环逐渐变形。
“它想让我们掉下去。”苏槐说道。
“看得出来。”沈砚抬起转轮枪。
枪里已经没有启动弹。
可老人仍用枪口对准矿笼顶部,像那件空武器能让自己的手更加稳定。
陆尘从腰间取出割线刀,踩上横梁:“把我抬高。”
祁烈看了他一眼:“你想切它的手?”
“赶不走它,钢索先断。”
“它靠声音判断位置。”
“所以你制造一个更大的声音。”
祁烈很快明白。
他取下一枚空弹匣,朝井壁另一侧用力扔去。
弹匣撞上岩石。
铛!
矿笼顶部的怪物猛地转头。
陆尘踩住祁烈交叠的双手,被对方托起。他将左臂伸出顶网,割线刀朝怪物扣住钢索的手指划去。
第一下只切开表层薄膜。
怪物立即转回。
无数耳廓朝向陆尘的呼吸声。
他能感觉到它已经找到自己。
“再来一次!”陆尘喊道。
苏槐将一枚螺母扔向下方。
螺母连续撞击铁壁。
当、当、当!
怪物再次偏头。
陆尘抓住机会,将刀刃插进它手腕内侧的银白线束,用力向外一拉。
线束断开。
怪物的手掌失去力量,从钢索上滑落。
可它另一只手仍抓住矿笼顶部。
陆尘没有时间再割第二次。
高度表上的数字快速减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抓紧!”沈砚喊道。
矿笼砸上井底缓冲器。
轰!
剧烈冲击从脚底传来。
陆尘整个人被抛起,后背撞上笼顶。趴在上面的怪物也被震飞出去,落进升降井旁的黑暗。
矿笼停住。
钢索仍在头顶来回摇晃。
众人短暂地没有动。
陆尘躺在地上,眼前全是跳动黑点。他试着抬起右手,骨头应该没有断,只是手肘麻得没有知觉。
苏槐先检查苏野。
少年仍在呼吸,额头被撞出一块红痕,除此以外没有明显受伤。
祁烈推开变形的矿笼门。
“出去。上面的东西会追下来。”
井底是一条低矮运输廊。
两侧墙壁嵌着旧矿灯,每盏灯都罩着厚厚铁网。矿车轨道从众人脚下延伸,最后没入前方黑暗。
沈砚点亮一支冷光棒。
光线照亮墙上的字。
坠星禁土一号矿坑。
非作业人员禁止入内。
陆尘走出矿笼,脚刚踩上轨道,前方便传来一声轻响。
嗒。
像有人用指甲敲了一下矿车。
众人同时停住。
嗒。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来自身后。
陆尘回头。
矿笼仍空着,升降井里也没有东西下来。
沈砚的神情却比面对那些怪物时更加紧张。
“绑绳子。”他说。
祁烈问:“为什么?”
“回声廊到了。”
老人从矿笼应急箱里取出一卷细绳,一端绑住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祁烈。
祁烈再将绳索传给苏槐。
最后一端落到陆尘手里。
“每个人间隔两米。”沈砚说,“绳上打结。陆尘一个,苏槐两个,祁烈三个,我四个。”
“用来看谁掉队?”陆尘问。
“不只。”
沈砚打好最后四个绳结,握进左手。
“待会儿无论听见谁说话,都先摸绳结。”
“声音会模仿,绳结不会。”
苏槐看了一眼老人:“既然你知道方法,上次为什么还丢了一条腿?”
沈砚沉默片刻。
“因为绳子另一端的人,让我亲手解开了结。”
“谁?”
“我的女儿。”
陆尘第一次听见沈砚提起家人。
老人没有再解释,率先走入回声廊。
走廊比普通矿道更加狭窄。岩壁里夹着大片银白矿物,冷光棒的光照上去,不会反射,反而像被吸收。
众人的脚步声也很奇怪。
踩下第一步,只会响一次。
第二步却会从前方传来三四道回声。
越往里走,回声越多。
很快,矿道里像有几十个人正在和他们一起前进。
嗒。
嗒嗒。
嗒嗒嗒。
陆尘握着绳索,摸到自己那一个绳结。
前面是苏槐。
再往前是祁烈与沈砚。
没有人掉队。
“阿尘。”
陆岚的声音突然从右侧岩壁里传出。
陆尘脚步一停。
绳子前方立即被拉紧。
苏槐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摸结。”
陆尘摸了摸手中的绳结。
一个。
自己的位置没变。
“阿尘,我在这里。”
陆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像她正隔着一层薄薄石壁,与陆尘并肩行走。
“那扇门上的不是我。”
“真正的我在矿坑里面。”
陆尘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
岩壁里的陆岚也跟着移动。
“你小时候怕黑,每晚都要抓住我的衣角。”
陆尘握紧绳索。
“父亲走后,你连续七天躲在旧水箱后面,等他回来。”
“第八天,是我把你从那里拖出去的。”
这些都是真的。
却不代表说话的人是陆岚。
网络知道。
黑心也知道。
“她还说什么?”苏槐忽然问。
“让我去矿坑里找她。”
“那你信吗?”
“不信。”
“声音怎么在抖?”
“矿道冷。”
“这里二十七度。”
“那就是累。”
苏槐没有拆穿。
她只是将绳索往前拉了一下,让陆尘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两个代表她的绳结。
又走出几十米,前方的沈砚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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