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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仵作反击,推官生疑

    第2章 仵作反击,推官生疑 (第3/3页)

,又看了看颈椎上那片暗红色的骨染色。他的手指在断裂的椎弓上停了一瞬,指腹感受到骨质粗糙的断面。

    然后他站起来。

    “沈棠。“

    第一次叫她名字。

    沈棠应声。

    “你父亲验尸时发现了什么?“

    沈棠沉默了两秒。原主的记忆模糊不清,但有一件事她确定——沈广在验尸时发现了钝器伤,不敢写进验状,在屋中犹豫了一整夜。直到县令派人来催,他还是迟迟不敢动笔。然后原主沈棠在替父亲收拾验尸工具时,一头栽倒,再醒来,就换了她。

    “他发现了钝器伤,但不敢写。“沈棠说,“他知道写了会得罪人。“

    裴砚之看着她。这个十六岁的仵作之女,站在尸体旁,身上沾着血和葱醋的气味,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

    她不像仵作。

    仵作验尸靠的是师徒口耳相传的经验,靠的是摸骨看伤闻味的直觉。没有人会像她这样——用银针探伤、用葱白验骨、逐层分离皮下组织、分析创口角度和力度。

    她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法验尸。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每一个判断都建立在实证之上。

    “你跟谁学的?“裴砚之问。

    沈棠的心跳快了半拍。

    “家传。“她说。

    裴砚之没追问。但他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那双手粗糙,指甲缝里有陈年污垢,但翻动尸体时的手法精准得不像一个仵作之女。分离组织时的下刀角度、探查骨缝时的力道控制、擦拭骨质时避开损伤部位的细微动作——没有一个仵作是这样做事的。

    他转回身,面对周怀安。

    “此案重审。死者系生前钝器击打致死,非乞丐行窃杀人。县令所报案情与尸检结果不符,本官将上报提刑司。“

    周怀安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另外——“裴砚之看向他身后的师爷,“逮捕乞丐的衙役叫什么?“

    师爷抖着声音答了两个名字。

    “传他们明日到堂。“裴砚之收回目光,又加了一句,“县令大人,从今日起,此案仵作验尸报告需经本官过目。“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怀安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推官品级不高,却直属提刑司,有权干预各县刑狱。裴砚之只要把今天的验尸结果往上一报,他这六年县令就白当了。

    公堂散了。

    衙役们搬走尸体。周怀安铁青着脸离开,步子又急又乱。师爷跟在后面弯着腰,碎碎念着什么补救的话。

    沈棠收拾验尸工具,把银针归位,棉布叠好。这些工具简陋得让她皱眉——没有解剖刀,没有放大镜,没有显微镜。全靠一双手和一根银针,跟蒙着眼猜谜差不多。

    白十九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姑奶奶,你可真敢啊。周县令的脸都被你打肿了。“

    “他自己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棠把工具包往腰间一系。

    “那葱白验骨是什么路数?我在听风楼混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没见过仵作用葱白验尸的。“白十九满脸好奇。

    “商业机密。“沈棠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白十九追了两步,又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她走到公堂门口。

    夕阳从巷口斜照进来,照在她脚下的青石板上。她眯了眯眼,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指碰到粗麻布料,什么都没有。

    算了。

    沈棠把手插回袖中。当务之急是三件事:一,洗清这桩命案的伪证嫌疑;二,搞清楚原主父亲沈广的处境——她穿越前沈广已经被县令扣押了;三,找到回去的办法。

    不过第三件事,她暂时不抱希望。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她在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来了。步速始终不变,不疾不徐,像丈量过每一寸地面。

    裴砚之走到她身侧,停住。

    “你父亲被关在县衙后院的柴房里。“

    沈棠转头看他。

    裴砚之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铜质,两寸见方,正面刻着“推官“二字,背面是一串编号。他把令牌递过来。

    沈棠看着那块令牌,没接。

    “什么意思?“

    裴砚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睛是很深的墨色,看人的时候像在逐字核对一份案卷,不放过任何一处墨迹浓淡的差异。

    “从今日起,你专属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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