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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毒舌验尸,尸语惊魂

    第4章 毒舌验尸,尸语惊魂 (第3/3页)

“他将铜牌收回袖中,目光落在顾长澜脸上,“顾长澜,你涉嫌谋杀柳眠霜,证据确凿。跟我走。“

    “你敢?“顾长澜退了一步,声音尖了起来,“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你知道顾家在京城——“

    “跟我走。“裴砚之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衙役上前。周怀安在堂后使了个眼色,衙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了手。顾长澜被架住双臂时还在挣扎,锦袍袖口撕裂,碧玉扳指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棠弯腰捡起扳指,在袖子上擦了擦,递给裴砚之。

    “证物。“

    裴砚之接过去。两人的手指在扳指上碰了一下,沈棠先缩回手,裴砚之慢了半拍。

    ——

    顾长澜被关进县衙后院偏房。

    按制,推官审案须在公堂公开进行,但裴砚之没有急着开堂。他在偏房外的廊下站了一刻钟,看着窗棂里透出的烛光,一言不发。

    沈棠收拾完验尸器具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等什么?“她问。

    “等他说实话。“

    “他不会说。世家子弟被审,第一反应是喊家族名号,第二反应是喊冤,第三反应是——“

    话音未落,偏房里传出顾长澜的声音。

    不是喊冤。是笑。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突然松弛下来的、诡异的笑。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案了?“顾长澜的声音从窗棂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种得意到扭曲的颤音,“你们抓我没用——我可是裴家……“

    声音断了。

    不是被捂住的,是自己收住的。像一条蛇吐到一半的信子,又缩了回去。

    裴砚之的脸色变了。

    沈棠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脸色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这样剧烈的变化——先是空白,然后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像一块结了十五年的痂被猛然撕开,露出底下还在流血的旧伤。

    裴砚之没有回头。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在烛光下像两块冷铁。但他的右手——那只刚才握住棍身纹丝不动的手——袖口下的指节攥得发白。

    “裴家。“沈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裴砚之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向偏房门口,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每一级台阶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沈棠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验尸台上的白布猎猎作响。白布下面,柳眠霜的右手还露在外面,指甲缝里的残渣已经被银针验过,干干净净。

    但沈棠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想起顾长澜说的那半句话。裴家。裴砚之也姓裴。十五年前被灭门的裴家。

    顾长澜一个云岭的世家公子,在被人赃并获的绝境下,为什么会提到裴家?他和裴砚之之间,隔着十五年的灭门血案——他凭什么觉得报出这个名字能救自己?

    除非裴家的名字本身,就是某种通行证。十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白十九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蹲在她脚边,烧饼早就吃完了,正啃手指甲。

    “沈姑娘,“他压低声音,“裴推官的脸色不太对。“

    “嗯。“

    “你说顾长澜那句'我可是裴家'——他想说什么?他姓顾,不姓裴。他跟裴家什么关系?“

    沈棠没有回答。她把银针收进针囊,系紧绳扣,动作很慢。

    “白十九,去查一件事。“

    “什么?“

    “十五年前裴家灭门案,卷宗存在哪里。“

    白十九的嘴张成一个圆。他想说什么,对上沈棠的眼神后又咽了回去。

    “还有,“沈棠的目光越过白十九的头顶,落在偏房紧闭的门上,“顾家跟裴家,当年有没有姻亲关系。“

    偏房里没有声音。既没有审讯的声音,也没有顾长澜的笑。

    裴砚之进去之后,像整个儿消失了一样。

    沈棠站了很久,直到白十九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她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很稳。从穿越到现在,验了两具尸体,开了两次胸,她从来没有抖过。

    但她现在摸到自己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隐约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比命案深得多的坑里。而坑底的名字,可能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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