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查设备 (第2/3页)
盘体底部有一道旧磕痕,照片里也能找到。许照把现状与两年前的入柜照片逐处对照,确认螺丝氧化、标签翘角和磕痕位置一致。这不能证明盘内数据从未被改过,却至少说明眼前的介质不是后来拿同型号硬盘替换的。周老师把比对照片纳入操作录像,三人才拆开接口防尘套。
他们没有把录音笔带来。未来声音不能证明旧盘里有什么,也不该替他们决定该听哪一段。
硬盘起转时发出轻微的刮擦声。许照立刻示意断电。他贴着外壳听了几秒,判断磁头还能归位,但继续全盘高速扫描很可能让坏道扩大。
“先读目录区,再按编号做局部镜像。”他说,“不跑自动修复,不回写索引。”
周老师问:“能恢复多少?”
“现在不知道。强读也许快,坏了就什么都没有。”
这句“不知道”没有让审批失效。周老师把预计延长的时间写进登记表,给值班室打电话,说明设备间会晚关一个小时。陆野降低读取速度,只提取BC-03对应的扇区映射。
第一个小时里,屏幕上只有成片的损坏标记。接着出现几百个没有原文件名的短缓存,长度从零点二秒到半分钟不等。系统能够读取设备号和生成顺序,声音内容仍被锁在后面。
陆野先排除设备号不符的文件,再用设备科保留的授时日志,把断电前的写入序号映射到事故时段,筛出起火前后各一小时。三百多条记录缩到十九条。周老师看着筛选条件,确认没有按姓名、音色或关键词检索。
十九条里,十一条校验失败,五条只有设备自检脉冲,两条来自另一栋教学楼。最后一条长度二十二秒,设备号正是三号环境麦克风,生成序列落在事故当晚。
许照没有马上点播放。
文件的时间戳可能在迁移时改变,设备号也可能被复制。陆野先调出它前后的索引。前一条是同一设备的电压告警,后一条记录了连接中断;三条序列连续,写入计数只差一。至少从磁盘结构看,这二十二秒不是今天临时塞进去的孤立文件。
周老师把检修机的外放关闭,只留下桌面上一副公用监听耳机。他先完整听过二十二秒,才把耳机摘下来。
“前面是设备声,第十二秒起至第十九秒前有人说话。”他说,“涉及事故,可以在批准范围内核验。”
他在登记表勾选目标文件,关好设备间的门,经本地监听音箱低声播放一次。声音不会进入节目线路,其余三人都能听见。
前十一秒是持续的低鸣,间或夹着继电器吸合声。第十二秒,有人急促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一个失真却清楚的男声说:“不能再用真实学生做测试。”
那句话持续七秒,最后一个“试”字缺了半边。第十九秒起,又响起一次很轻的碰撞和一个无法分辨的男声起音;第二十二秒,文件结束。
沈知微在第十二秒出现呼吸声时就坐直了。播放结束后,她经周老师同意戴上耳机,把完整二十二秒重新听了一遍。第三遍只听第十二秒起至第十九秒前,手指一直捏着耳机线。
“是我哥。”她说。
周老师没有把这句话写成设备结论。“你依据什么确认?”
“声音,还有他说急了以前会先吸气。”沈知微停了一下,“这是家属辨认,不是声纹鉴定。”
她从手机里找到沈越事故前参加答辩的一段公开视频,没有直接上传检修机,只隔着桌子播放。陆野挑出两个相同的短词,听感接近,呼吸位置也相似,但压缩率、距离与环境噪声都不同,无法形成可靠声纹结论。
沈知微没有要求他们把“像”写成“就是”。她把自己的辨认单独列为家属陈述,公开视频列为待专业复核来源。给父母的消息打到一半,她又全部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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