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女人的夜话 (第3/3页)
“这个顺子哈,咋就人间蒸发了呢。”
马兰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也不用给他啥交代。我一个妓女,千人骑万人睡的,没准,顺子后悔了,故意躲我呗。你说,我要是傻乎乎的等他,等到七老八十了,想对自己好都没资格了。才二十多岁,趁着年轻我得对自己好点。”
马兰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冯秋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马兰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马兰哭了一会儿,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你说咱俩,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在这儿比谁更命苦。”马兰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努力在笑了,“行了,不说了。再说天都亮了。”
冯秋月侧过头看着她:“你眼睛都肿了吧?明天早上拿凉水敷敷。”
马兰翻了个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轻了很多:“四姐,你说咱俩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一个等响子,一个等顺子,等到老了,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连等的力气都没了,人家还是没个影。你说咱俩这是图啥。”
冯秋月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他活着,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人就行了。”
“你说震山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拉绺子,骑马,打枪?”
“不能。”冯秋月的声音忽然硬了一下,“我不会让他走那条路的。他爹是胡子,他爷也是胡子,到他这儿,不能再是了。”
“那你让他干啥。”
“搓澡,种地,在镇上开个杂货铺,都行。”冯秋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是不能拿枪。他爷给我们留了一大笔钱,让我埋起来了,等震山大了,给他娶个漂亮的媳妇,天天缠着他。我就不信缠不住他。”
马兰翻了个身:“行了,睡吧。明天我帮你洗衣裳。”
“你那手是洗衣裳的手吗。你在春宫院的时候洗过几件衣裳。”
“没洗过也得学。万一顺子回来找我过日子,总不能连衣裳都不会洗吧。”她裹紧了被子,“再说了,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哪有那么多工夫。我帮你洗,就当给你交房钱了。”
“行。那你明天早点起来,去江边占个好地方。”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四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