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路过流云沟 (第3/3页)
是泥。
马兰把驴缰绳拴好,走过来看她的腿。
冯秋月说没事,就蹭破点皮。
两个人靠着车帮坐在地上喘气。
马兰从包袱里摸出水葫芦,拧开,先递给冯秋月。
冯秋月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又递回去。
“四姐,你比我强。”
“强哪儿了。”冯秋月笑了笑,“就是多过了几年糟心日子。”
马兰拧上葫芦,望着前面的路。
太阳正从西边的树梢上往下掉,光线斜斜地铺过来,把土路照成一条长长的金带子。
马兰叹了口气:“等到了金场,见过响子和顺子,我也就算走到头了。我不怕别的,就怕白走这一趟,晚上睡觉连个吹灯的劲都没有了。”
冯秋月转头看着她。
马兰眼圈红了。
“没事,”冯秋月伸手,把马兰头上沾着的一片草屑摘下来:“不会白走。有姐在,就没有白走的路。”
马兰把脸埋进臂弯里,好一会儿没抬头。
再抬起头来时,又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了。
马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站起来,说:“走吧。”
冯秋月也站起来,把车上的包袱重新摆了摆,又把歪了的车辕扶正。
两人一左一右,谁也不说话,慢慢跟着驴车往前走。
那截松了的木楔子在车轴里咯噔咯噔地响,像敲着一块老钟。
路两边的苞米地渐渐暗下去,远处的矮林子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上了一面坡,下了坡就是流云沟了。
远远望过去,已经能看见屯子里飘起来的炊烟了,一缕一缕的,在暗下来的天光里慢慢散开。
冯秋月指着坡下面那片土坯房,轻声说:“下面那个屯子,就是我娘家了。”
炊烟越来越近,空气里有了烧苞米秆子和炖白菜的味儿。
毛驴像闻着了吃食,蹄子快了半拍。
那截木楔子的咯噔声更急了,一下一下,像在替谁数着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