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收 (第2/3页)
着账册往窖那边去了。
石安站在田头,看着那些弯腰的穗子。那年他在尸堆里醒来的时候,连一粒米都没有。现在,八百多石粮食躺在粮窖里,足够撑到开春,还有余粮筑墙。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梁七。他这次没带麻袋,手里只拎着那本薄册子,身后跟着两个壮丁,空着手。他走到田头,打量那片金黄的穗子,脸上挤出一个笑。
“石小哥,秋收不错。”
石安没说话。梁七便自顾自翻开册子。“借粮两百石,月息三分。十个月,利息六十石。按一人一日一升粟抵工,六百工抵六石,还剩五十四石。本金加利息,两百五十四石。老爷说,秋收了,该还了。”
石安昨晚摸黑下窖取印前,先在暗道口蹲了片刻,扒开两块碎砖朝里吹风。风灌回来,凉飕飕的。还没塌透。他把位置记死,才取出官印和户籍册。这会儿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赵平写的,上面盖着一方印。
梁七凑到纸边,脸色当场变了。那方印是官印,磐石县的官印。
石安把纸整个展开:“这是户籍册。七百流民,按户登记。田亩已报,三百二十户,每户授田三亩。报田立契,县衙存档。”梁七盯着那方印看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印……”
“粮窖底下翻出来的。”石安说,“县衙的东西,县衙的印。流民有户籍,有田亩,有契约。你要收粮,先过县衙。”
梁七默默合上册子,脸上那点笑挂不住了。
“石小哥,你这是……”
“代行县事。”石安站起来,“磐石县的事,我管。”
梁七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那方印,又看了看田里的穗子。最后,他把册子塞回袖子里,声音发紧:“两百五十四石,一石不少。”
“一石不少。”石安说,“但契在我手里。你梁家的借粮契,我认。利息我认。本金我认。但田契……”
他停了停,一字一字把话说死:“田契是抵押。抵押物是田。田在我手里。你要田契,来拿。”
梁七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远处,城墙根下,石铁牛一个人靠在断墙上,抱着胳膊,手搭在腰间的柴刀上。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石安。
梁七走了,册子也不见了。石安捻着手腕上的草绳站了一会儿。等赵平从粮窖那边走过来,开口就是那句账:“两百五十四石,秋天就还。”
“还。”石安站起来,“但梁满仓不会善罢甘休。他盯着的是田契。”赵平点头,跟着问:“那怎么办。”
石安没有立刻答。他转身朝城墙方向走,心里过的还是那两样东西:矮墙,壕沟。
征丁之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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