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合拢 (第3/3页)
过了一炷香,石铁牛在里面敲了两下壁。这是约好的信号:通。
石安跟进去。洞里只能爬行,肘和膝抵着夯土,凉气贴着脊背走。油灯在前头一晃一晃,照出洞壁上一层层的夯印。爬过最深的一段,前面忽然开阔了些,能弓着腰走了。风从前面来,带着水腥气和枯苇子的味道。
再往前,头顶一亮。出口藏在一丛枯苇后面,外面就是城南的青水岸。芦苇荡一直铺到河边,枯秆一人多高,人在里面走,十步之外就看不见影子。
石安爬出去,趴在岸坡上朝四周看。渡口的方向,大道的方向,偏军营地的方向,都被苇子和地势挡了个严实。从这里望城,只能看见城墙东南角的一截;从城里望这里,什么也看不见。
“老天爷留的后门。“王老五低声说。
石安看了他一眼。这个老卒在伏击那夜掉进陷坑,是石安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为了这一捞,石安的左臂挨了一刀,到今天还缠着布条。王老五从那天起话就少了,活却抢着干。
“后门不是老天留的。“石安说,“是原县令修的。记档的时候,不许提这个口子。知道的人,就我们三个,加上赵账房。谁嘴里漏了,不用等偏军,我先军法处置。“
两个人都点头。
回去的路上,石安让石铁牛走在前头。爬到最窄那段的时候,他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洞壁的夯土。硬的,干的,比城墙还密实。这条道在地底下躺了多少年,塌了一段,居然还活着。
天黑透之前,三个人从粮窖后头钻出来,木板重新盖好,上面照旧堆了碎砖。
石安拍了拍身上的土,顺着墙内的小路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北边,官道的尽头,隐隐滚过来一阵闷响。是马蹄。很多马蹄踩在地上叠在一起,像远处的雷贴着地皮滚。
官道上先前的黑影动了。回巡小股那十几骑迎着声响的方向去了,很快汇进另一片更大的黑影里,看不见了。
石铁牛的手已经按在了柴刀柄上。
“这个动静。“他盯着北边,“不是十几骑。“
石安站在墙内的暗影里,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地平线。墙合上了。粮在窖里。水在渠里。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