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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极旺,青蓝色的焰心像一只瞳孔,笔直地盯着我。
我停下来。身后,胖子和周小珊也停了。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半明半暗的幽蓝之中。石棺在仅存的火光里显得更黑了,黑得像一坨凝固的夜。
“哥,你看棺盖。”周小珊的声音忽然一紧。
我抬头看。那半开的棺盖内壁上有东西在反光,像涂了一层极薄的油。我小心地又迈近一步,探过头去,用头灯照向棺盖内侧。光打上去,照出了满墙的刻字。
是铭文,极工整的小楷,刻在棺盖内壁上。我飞快地扫了一遍,越看心越沉。
“陈氏女,字曰浅,嫁于周氏三房长子镜。生女曰小珊。岁在丙寅,天地异动,山腹之物将出。陈氏女携铜钱三枚入灶心,以血封之,以身镇之。后葬于兹,与周氏先人合椁。子孙代守,勿失勿忘。”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九爷”。
我整个人像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这石棺里葬的不是什么周陈两家千年前的先人。是我母亲。至少是她的衣冠或骨殖。我父亲陈九爷亲手刻下这篇铭文,把妻子陈浅葬在了这里。旁边还提了周镜的名字——三房长子。那个从山里走出来又把自己关回山下的老人,原来就是母亲名义上的丈夫。
“这棺材……是你娘的。”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小珊已经走到了我身侧,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几行铭文。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像在默读每一个字。她的脸上没有泪,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陈浅。”她极轻地念了一声,像在叫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我妈。”
我伸手,慢慢按在石棺的边沿上。石头冰凉,像一块沉在井底千年的铁。我用力推了一下棺盖,它纹丝不动。再试,还是不动。那棺盖像长在了石棺上,仿佛和棺身本就是一体的。
“别开。”周小珊按住我的手,“我听见了。里面还有人。”
我收回手,仔细去听。这大厅极静,静得能听见铜剑上灰粒落下的声音。但周小珊说里面有人。我把头灯调到最强,朝那半开的缝隙里照去。光柱穿透黑暗,照见了一角暗红色的布料。是件旧式的嫁衣,颜色已经暗得发黑,像被血浸透后晾了一百年。嫁衣下面,有一只手。
手极细极白,像用玉雕出来的。五指并拢,平放在胸前。指节微微曲着,像在睡觉,又像在握着什么东西。
我看见了,那只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铜钱打成的戒指。
周素手上也有一枚这样的戒指。而现在,我在自己母亲的陪葬里也看到了。
“陈家人不戴金不戴银。”周小珊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只戴自己铸的钱。活着戴在手上,死了带进棺里。”
我慢慢直起身,离开了石棺边缘。空气在变冷,最后那一盏青蓝灯也开始摇动,火苗忽长忽短,像随时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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