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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周南楼在前面走,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黑色裤脚已经干了,贴在细瘦的脚踝上,像两条从河水里爬出来的水蛇。高个子和矮壮汉一左一右地跟着,那两个司机模样的人拖着受伤的同伴落在最后。我夹在中间,手里的铜剑没出鞘,但剑柄一直攥得发紧。
穿过殉人池,石厅后方出现了一条更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壁画保存得极好,色彩浓艳得有些不真实。画上全是女人的脸,各种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像在唱歌。她们的眼睛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方。我们越往里走,那些眼睛就越亮,像被我们的手电光从千年的沉睡中唤醒过来。
“这画会吸光。”我低声提醒了一句。
周南楼没回头,只淡淡地说:“不是吸光。是引路。这条道叫百女廊,周家每代守山人都得从这里走一遍。你父亲也走过。陈九爷当年走的时候,画上的女人全哭了。”
我盯着两边的壁画,光线所及之处,那些女人的眼睛里确实有亮晶晶的东西,像眼泪,又像某种反光的矿物。我看得后脊发麻,加快了脚步。
百女廊的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穹顶像一口倒扣的碗,上面凿满了小孔。手电照上去,无数光点同时亮起,像满天星斗。石室正中央,果然悬着一口钟。
那钟通体漆黑,大约有半人高,用四根极粗的铁链吊在穹顶之下。铁链从四个方向斜垂下来,链环上布满了黄褐色的锈迹。钟的表面刻满花纹,有山、有河、有送葬的队伍,也有跳舞的巫人。最奇怪的是钟口朝下,正对着一块磨得极光滑的圆石。圆石中间凹了下去,像常年被什么东西滴过。
“就是它。”周南楼仰起脸,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灶钟。陈家铸的。你父亲当年没把它敲响。今天我来。”
我挡在她前面,伸手按住了剑柄:“先说清楚。这钟是什么?你把它弄响,会怎样?”
周南楼转过身来看我。那双黑洞似的眼睛里映着满壁星光,像两扇能看见地底深处的窗户。她说:“这座山原来是口灶,陈家的铜钱是炭。炭烧完了,灶就冷了。这口钟是陈家最后一批铜做的,里面混着陈九爷的血和第一炉炉灰。把它敲响,声音会顺着地脉灌满整座山。山下的东西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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