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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切割战场

    第306章 切割战场 (第2/3页)

容外围已经被打过两次,部队已经有点被敲麻了。正面再放上去,这个师团就真的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掸了掸烟灰,慢悠悠地说:"二位说的都在理。可总得有一个师团在正面钉着。句容的守军不是死的,没人顶在前面,两翼的迂回就成了笑话。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荻洲立兵低着头,用靴尖在地砖上划了划,没说话。

    吉住良辅笑了笑,笑得极淡:"山室君是这里的前辈,句容的敌情,比我们两个都清楚。按说,正面的事,山室君最有发言权。"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山室宗武把烟卷往桌沿上一磕,烟灰断成两截。

    他真想回一句"十一师团在无锡打了几十天,又在句容外围挨了两顿打,你们才来几天"。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传出去,就是三个师团长在军司令官眼皮底下争抢避战,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难看。

    三个人坐在灯下抽着烟,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滑。

    烟圈在灯影里打着转,谁也不肯往那个话头上坐。茶凉了,没有人喝。窗外的哨兵又换了一班,脚步声在冻土上咯吱咯吱地响。

    山室宗武的参谋长打圆场:"是不是可以先让军司令部协调一下?如果军司令官有整体的安排,我们照令执行就是。"

    三位师团长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反对。

    山室宗武心里叹了口气,说:"那就给朝香宫阁下发电。情况摆出来,请他裁定。我们三个人的意见一并发上去。"

    说完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按得很重。

    荻洲立兵点点头。吉住良辅也站起来,说:"我来起草。"

    他走到隔壁的厢房,就着油灯铺开电报纸。

    他把句容的工事、两翼的地形、各部的困难一条一条说了出来,措辞客气,语气恭谨,最后一句请军司令官裁定。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把球踢给了上海。

    当天晚上,这封带着三师团长不同意见的电报就发了出去。

    电报发出之后,三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子黑黢黢地伸向夜空,风一吹,簌簌地响。荻洲立兵先上马走了,马蹄声在土地上敲出一串闷响。

    吉住良辅把斗篷拢了拢,对山室宗武点了点头,也钻进了车。

    山室站在门口,一直看到两盏车灯拐过村口,才转身回屋。

    夜里,山室宗武没有睡。

    他在堂屋里踱了几圈,又把句容的航空照片拿到灯下看了一遍。

    照片上,那些反坦克壕像一条条干涸的河,环形阵地像一圈圈年轮。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些工事不像工事,像一张张开的嘴。

    朝香宫鸠彦的回电比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天没亮,上海的派遣军司令部就把命令拍了下来。

    译电员把电文送到山室手里时,外面的天还是青灰色的。电报措辞简短,不附带任何解释: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从两侧迂回,第十一师团在句容正面固守待援,等待后续师团前出接应。

    命令最后有一句:"此乃军司令官深意,勿违。"

    山室宗武把电报看完后,在凳子上坐了很久。

    最重的任务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正面对句容,打不能大打,走不能走,就是拿十一师团当一块压舱石,把句容守军死死按在原地。

    山室宗武很想骂人,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朝香宫不是松井石根。松井的命令,他还能回电辩几句,那位是蝗族。命令就是命令。

    他把电报折好,对参谋长说:

    "执行吧。派遣军让咱们钉在正面,那咱们就钉着。命令各联队,自即日起,不再主动发起进攻,深挖工事,严加守备。但每天仍要组织火力,做出准备进攻的样子。不能叫句容的军队看出我们是在消极牵制。"

    参谋长领命下去。

    第二天一早,山室宗武把三个联队长叫到堂屋里,当众宣读了朝香宫的电报。

    屋里没人说话。德岛站在最边上,脸绷得紧紧的。

    散会时,山室单独留下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火。先压着。往后打句容的日子长,你的联队有的是机会把债讨回来。"

    德岛敬了个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山室宗武自己又走到地图前,把句容和南京之间的那条公路看了很久。他知道,陆诚大概已经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这种仗还没打,先被对方看穿的滋味,很叫人难受。

    第二天傍晚,第九师团拔营向南,朝土桥镇方向运动。

    第十三师团则往北,朝牧马场方向走去。

    两条行军路线像一把张开的蟹钳,往句容身后慢慢地包过去。

    辎重车的轮子碾过土地,一条向北,一条向南。

    步兵排成四路纵队,扛着枪,默不作声地走。路边的村庄全空了,窗户黑洞洞的,像一个个睁着的眼睛。

    山室宗武站在屋里,透过窗子看着远处的浮尘,低声说了一句:

    "希望你们在后头不要撞得太疼。"

    消息送进来的时候,陆诚正在核对当涂和汤水两个方向的战报。

    他从天黑以后就没有离开过那张长桌。

    参谋们把各部队发回的位置电文一份份译出来,按方向分堆摆好,每来一份,陆诚就抬头看一眼墙上那张大地图,用铅笔在相应的位置上补一笔。

    图上的箭头密密麻麻,红的蓝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陆诚在南京的地下指挥所里几乎同时收到了三条消息:第九师团动了,方向土桥镇;第十三师团动了,方向牧马场;第十一师团没动,仍在句容正面。

    三份情报被并排摆在他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就全看懂了。

    该来的果然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算日军的下一步。山室在句容正面按兵不动,绝不是打不动,是在等。

    等第九师团,等第十三师团,等那两只手从南北两面伸过来。

    现在,手伸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大地图前。参谋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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