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渡口过河 (第3/3页)
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拧着。
苏瑾倒抽一口气。
二分五厘银是什么概念?上次在镇上买十匹高头大马,才花了十厘银,也就是一分银。
过一趟河花的钱够买二十五匹好马,简直是明抢。
“姐,那怎么办?”苏瑾压着嗓子,“我刚才瞅了瞅,渡口有三伙人把守着。靠着码头那一伙是本地姓周的大户养的打手,有七八个,柳树下那一伙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逃兵,五六个人。
再往东边的草棚里那一伙人,看着像过路的土匪,也有四五个。谁要过河就要选一家交钱,交了钱船老大才开船。三家价钱一样,五毫,一毫不少。”
苏晚眉头紧皱,看向河边那三条船。
最大的那条船船头蹲着一个中年汉子,两鬓已经有些花白。
他低着头用一把破刀刮船帮上的青苔,刮两下停一下,看着没什么力气,眼神也有些涣散。
另外两条船上分别有一个年轻的船工,看样子是他的儿子或者徒弟,同样蔫头耷脑的。
苏晚盯着那个船老大看了好一会儿。
她注意到船老大刮青苔的时候,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河面,又看一眼岸上的人群。
那眼神有焦躁,无奈,还有着急。
苏晚心里有了数。
她整了整衣襟,抬脚就朝最大的那条船走过去。
“掌柜的。”苏晚站在船头,微微弯了弯腰。
船老大抬起头,看见是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苏晚,放下刮刀,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姑娘这是要过河?”
“过。”苏晚点头,“一家子五十口人,三辆车,十几匹马。”
船老大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朝柳树下努了努嘴:“规矩你看见了,五毫一个人,马和车另算。马算半个人,车算一个人。你这一大家子下来……”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光人就是二百五十毫,马算七十五毫,车算十五毫,总共三百四十毫,三分四厘银。姑娘,你付得起?”
苏晚没接这个话,反而往前走了半步,跟船老大平视。
“掌柜的,你这三条船,一天能赚多少?”
船老大的脸色变了变。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条小船,船上两个年轻人也竖起耳朵往这边听。
他咽了口唾沫,道:“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替你算一笔账。”苏晚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截炭笔,又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蹲在地上一边写一边说,“三条船,你一条,你两个儿子各一条。满打满算,一天从早到晚来回摆渡,一趟按半个时辰算,一天能跑八趟。
现在岸上三四百人等着过河,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这儿赶。可你一天能运多少人?大船一趟三十,小船各二十,一趟总共七十人。八趟就是五百六十人。一人收五毫,一天下来毛进账是二千八百毫,也就是二钱八分银。”
船老大的眼皮跳了跳。
苏晚接着说:“可这二钱八分不是全进你的兜里。你得给码头那三伙人交份子钱,对吧?你每条船每趟给他们抽成。我估摸着,三伙人加在一起,你一天少说要交出去一半,剩下一钱四分。刨去各种成本,你落到自己手里的,一天能有几分?”
她抬头看着船老大,“掌柜的,我说得对不对?”
船老大不说话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姑娘,你是明白人。我也不打算瞒你,我叫张老栓,三代人撑船,一辈子没干过什么亏心买卖。可眼下,这世道太乱了。”
“周大户的人,北边逃下来的兵,还有一伙过江龙,三拨人把码头控制得死死的。我不让他们抽成,他们就不让我靠岸。
一船人拉过去,票钱收上来,还没焐热呢就要交出去七成。我三个儿子,老大老二跟着我撑船,老三去年饿死了,儿媳带着孙子跑了。剩下这两个,”
他指了指身后两个年轻人,“一天一顿稀粥吊着命。姑娘,你说我一天能剩几个钱?”
苏晚把纸叠起来收回去,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看着张老栓的眼睛,直截了当道:“张老栓,我有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