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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章 庄毕凡

    第 86章 庄毕凡 (第3/3页)

;有几个小队长咬牙放出火球、冰锥,打在毒雾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反倒被蒸发的毒烟呛到,七窍流着黑血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二十秒。

    二十四人的狩猎队,无一生还。

    满地只剩腐蚀后的尸体。幽毒尸王跪下大口咀嚼,将这些血肉尽数吞入腹中。

    这点能量微乎其微,像往干涸的河沟里滴了几滴水,只勉强压住了伤势的恶化。它想起南边那个持刀的人类,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与怒意。

    “该死的人类,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当真是失算了。”它低声咒骂,四对复眼阴鸷得吓人,“我连非正面对抗,都撑不住他几招。简直不是人!不行,得立刻去禀报主人。”

    它不敢多停留,生怕那个四阶人类追上来。墨绿色毒雾重新裹住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江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就消失在了天际。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满地腐蚀的焦黑印记,无声证明着二十四条生命,曾在这里仓促终结。

    …

    江南市中心,鼎盛花园小区12号楼。

    楼体从外面看完好得反常,玻璃齐全,墙面干净,和周围残破的废墟格格不入。可走进楼道,甜腻的腥气混着绝望的味道扑面而来,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后,都藏着一个苟延残喘的普通人类。

    张砚靠在1503室的门后,指尖捏着半块发硬的饼干,连嚼都不敢太用力。

    他被抓来已经十四天了。

    十四天前,他还在郊区的废墟里找食物,被一群丧尸围堵,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醒来就在这栋楼里,外面全是丧尸,围成一圈,也不进攻,就现在那里游荡。别说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和他一起被抓的,还有一百六十多个人。

    抓他们的是幽毒尸王。那个浑身墨绿鳞片的怪物站在楼道里,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指着他们所有人定下了规矩:

    “每天晚上十二点前,必须有一个人,去302室门口敲门,说一句‘开门!把吃的交出来!不然我砸门了!’。”

    “当天没人去,或者不说台词,整栋楼,一起死。”

    “楼里会定期投放一些食物,能不能抢到,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手机不许丢,每天必须在群里发消息。”

    说完,尸王给每人发了一部手机,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可没人敢赌它的话是假的。它要是想立刻杀掉他们,连半分钟都不需要。根本没有必要和他们多费口舌。

    所有人,瞬间就懂了。

    他们是被扔进笼子里的老鼠,不仅要抢食活下去,还要每天推一个人出去喂猫。

    楼里的食物少得可怜。楼道的消防柜、废弃的住户家、甚至天花板的夹层里,零星藏着些过期饼干、罐头和压缩干粮。就这么点东西,八十多个人抢,每天都有人为了半块面包大打出手,头破血流都是常事。

    有人拉帮结派,霸占了食物多的楼层;有人偷偷摸摸,藏起找到的粮食,宁愿放坏了也不分给别人;还有人专挑老弱下手,抢别人手里的吃的,手段比丧尸还狠。

    张砚没抱团,也抢不过别人,每天就靠翻找些别人漏下的残渣活着。

    他知道门后面住着什么。

    没人见过302室里的存在,可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个比幽毒尸王还恐怖的诡异。

    它在整栋楼里都装了监控,还建了个“业主互助群”,每天在群里发朋友圈一样的消息,晒各种山珍海味。

    滋滋冒油的烤全羊,码得整整齐齐的进口水果,堆成山的自热火锅和真空卤味……图片拍得精致诱人,在这个吃一口饱饭都难的末世,随便一样都能让人疯掉。

    可没人敢羡慕。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怪物的游戏。

    那个ID叫“庄毕凡”的诡异,自顾自地扮演着末日爆发后的小说主角。

    它会发长段的文字,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倨傲,像极了网文里重生归来的男主:

    “重生在诡异爆发前三天,觉醒无限空间异能,囤满亿万物资。当初嘲笑我乱花钱、说我疯了的邻居们,现在呢?你们在外面啃树皮,我在屋里吹空调吃牛排。”

    “末世最考验人性。等着吧,等你们饿极了,就该来敲我的门了。我倒要看看,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邻居们,能露出多少丑态。”

    “坐拥金山粮海,冷眼旁观蝼蚁互咬。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字里行间全是网文主角的自我陶醉,仿佛它真的是重生归来、提前囤货的天选之子。

    可只有楼里的幸存者知道,这全是假的。

    什么邻居,什么重生,全是它自导自演的戏。他们是被抓来的演员,被迫扮演眼红它粮食、上门抢劫的“恶邻”,陪着它演完这场荒诞的末日爽文。

    每天下午,是抽签的时间。

    地点在一楼大厅,所有人都必须到。抽到谁,谁晚上去302敲门。

    没人愿意去。去了就是死,没有例外。

    “都知道打不赢它了,还要不停的去招惹它?当我们都是煞笔吗?”

    “可不去,我们所有人就会被立刻杀死!”

    于是每天的抽签现场,都像一场闹剧。有人耍赖藏签,有人哭着哀求,有人指着老弱病残喊“反正你也活不久,不如替大家死了算了”,还有人拉帮结派,合起伙来把外人推出去顶罪。

    丑态百出,和庄毕凡嘴里“互相狗咬狗的邻居”,一模一样。

    张砚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撕扯,心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慌。

    上一次抽签,写了记号的纸团从他指尖划过去的时候,他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是我,谁都好,别是我。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他没办法。他想活,哪怕活得像条阴沟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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