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宴席 (第3/3页)
有人笑着揉赵小凤的头顶，说以后叔叔的安全可就交给小凤了；有人夹了一大块炖肉放进她碗里，说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当英雄。
赵小凤抱着碗用力点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车厢里的喧闹又升了起来，肉香裹着酒香，撞在铁皮车厢壁上，又顺着窗缝飘出去。
酒足饭饱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暖黄的车厢灯照着满桌杯盘狼藉，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满足的倦意。
潘胖子起身领着游商老头往住宿区走，一边走一边道：“老爷子，给您安排了独立单间，就在办公车厢后面，安静也方便。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衣裳也备在衣柜里了，缺什么您随时招呼我。”
推开车厢门，房间很大而且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人床铺着松软的棉褥，窗边摆着小木桌和椅子，墙角立着简易衣柜，一应物件都整整齐齐。潘胖子放下东西便告辞离开，留下老头一个人站在屋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好几年、磨得发毛的粗麻衣，又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棉质衬衣和长裤，料子柔软，针脚细密。洗完澡，他迟疑着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走到墙边的镜子前。
镜里的人头发梳得齐整，衣衫平整干净，再也不是那个满身风尘、浑身带着诡异气息的游商。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轻微的震动，没有夜风的呼啸，没有诡异的嘶吼，没有随时要绷紧神经逃命的紧绷感。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镜面上自己的轮廓，指尖微微发颤。在外漂泊了这么久，睡过废墟墙角，躲过尸群围堵，连一口热汤都成了奢望。他早就忘了安稳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滋味，忘了不用提着戒心入睡是什么感觉。
暖黄的灯光落在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这踏马才是人过得日子啊！”
列车碾着锈迹斑斑的铁轨匀速前行，六十公里的时速在死寂的江南市中拖出绵长轰鸣。远远望去，车厢里灯红酒绿，人声与暖光隔着玻璃漫出来，在满城废墟里晕开一团格格不入的热闹。
市中心最高的商业写字楼天台，夜风卷着尘沙猎猎作响。两道身影矗立于楼边风口，五阶诡异尸皇庄毕凡裹着长风衣，双手环抱胸前，衣摆被风扯得翻飞，姿态倨傲得近乎张扬；幽毒尸王则半跪在地，头颅低垂，周身翻涌着幽绿的尸毒雾气，一副俯首听命的仆从模样。
五阶诡异尸皇庄毕凡垂眼瞥着远处缓缓驶过的列车，望着窗内晃动的人影，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都末世了，我不允许有人过得比我好。”
他语气轻慢，字里行间却裹着刺骨的阴狠，顿了顿又侧头看向身侧的尸王，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玩味：“你看这些人类在车厢里面跑来跑去的，看上去倒是挺开心啊。你说，我要是把他们的大腿，裹上还没出世的婴孩尸液，放进油里炸透，会不会很香？就和他们做的那个炸鸡腿一样！这道菜做出来，保准所有诡异都爱吃。”
“又或者，我们可以把他们的肉切成块，然后放进他们的胃袋里，然后用绳子绑起来，放在锅里煮！怎么样？我打算把这道菜叫做，肚包肉！”
“主人当真是天纵奇才，竟能想出这般绝妙的点子！”幽毒尸王连忙抬声附和，语气里满是谄媚，“这两道菜一旦现世，定然大卖！”
“哈哈哈哈哈！”庄毕凡仰头狂笑，张狂的笑声顺着风传出很远，几乎要盖过列车的轰鸣，“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这世界上最最独一无二的诡异，注定要成为主角的存在！”
笑声骤歇，他眼底寒芒一闪，牢牢锁定列车驶来的方向。
“走，随我去会一会这位四阶序列的人类朋友。”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闪身，转瞬便消失在了天台的猎夜风里，只余下几缕幽绿毒气，在夜色里缓缓散逸。
夜已经深了，列车里的喧闹渐渐沉下去。林泉靠在座椅上，脸颊泛着薄红。
今晚着实贪了两杯，接连砸过来的好消息让人心里敞亮，难免多喝了几口。
赵小蓉顺利觉醒了一阶禁军序列，攻伐之力还算可以，潘胖子一直在为这事儿感谢他，一直敬酒；赵小凤也觉醒了珊瑚怪序列，打出的能量波落在目标身上，便能在受击处催生出一节珊瑚，既可以禁锢敌人行动，又能附加持续的侵蚀伤害，控场与输出兼备。赵小龙也是开心得不行。两个孩子也学起大人的模样，给林泉敬酒。
看着身边人的家属接连觉醒、队伍底气越来越足，林泉无疑也是开心的。唇角噙着笑意，倦意上涌，正打算闭目歇息。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像被无形的手拉开一道拉链，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在车厢里蔓延开狭长的口子。
安伊伊猛的惊觉，赶紧拼命摇晃林泉的胳膊，尖叫出声。
“老公！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快醒醒！”
林泉浑身汗毛倒竖，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想都没想，摸出一支四阶治疗药剂仰头灌下，温热的药力顷刻间流遍四肢百骸，醉意与疲惫一扫而空，身体状态直接拉回巅峰。外卖战甲应声覆体，罪恶王冠戴上头顶，一百零八把冰刃飞刀嗡鸣着浮现在周身，寒芒流转成圈。他身形一晃挡在安伊伊身前，周身灵力紧绷到了极致。
空间裂缝里，一道身影踩着妖娆的步子缓步走出，正是前些天从他手底溜走的幽毒尸王。
“她来干什么？报复？可就她那点实力…”
紧接着，幽毒尸王出来后二话不说，径直半跪在地，头颅深深低下，一副恭迎主子的恭顺姿态。
“还有比它更强大的存在…来了？”
下一秒，一只脚跨过了空间裂缝。
磅礴阴冷的气息轰然炸开，五阶尸皇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满整节车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滞涩。林泉心脏猛地一沉。
“五阶！竟然是五阶尸皇！”
他指尖瞬间发凉，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五阶的存在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别说正面交手，能不能从对方手底下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实在不行，只能先顾着身边几个人了，能带走几个是几个吧。”
庄毕凡整个人从裂缝里走出来，长风衣被无形的气浪掀得翻飞，张口便是一声张狂的大笑，响彻车厢。
“哈哈哈哈哈！世间纵有千万种，天下无我这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