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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面具鬼

    第 148章 面具鬼 (第1/3页)

    整个东区的人,从家主到乞丐,从五阶高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现在全都是一个样子。

    一袭白布,一张面具,同一种声音。没有身份,没有等级,没有强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韩天了。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都可以是他。

    人性中的恶,在这层白布的掩护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表面上,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实际上,他们终于摘下了那张戴了一辈子的、名为"道德"和"秩序"的面具。

    一个在码头扛了半辈子活的苦力,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以前连大门都不敢靠近的酒楼,把柜台上的酒肉一扫而空。

    一个受尽欺辱的流浪汉,尾随着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走进了暗巷,抢走了对方身上所有的钱。

    一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伙计,提着刀踹开了东家的门。他不知道屋里的人是不是东家,也不在乎,反正只要是这栋房子里的人,就都有可能是。

    捅错了又怎样?

    谁知道是他干的?

    抢劫、强奸、杀人、放火……曾经不敢做的、做不到的、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的,现在全敢做了。

    序列能力被封印了又怎样?刀还是能捅死人,棍子还是能打断骨头,而所有人都一样脆弱,一样平等。

    现在,真实的情况就是,不是诡异在杀人。

    而是人在杀人。

    一条条巷子里,白布裹着的身影互相追逐、撕扯、捅刺,面具上的笑脸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闯进仇人的家里,见人就砍,不管对方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在这具白布下面,谁也不知道自己杀的到底是不是仇人,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韩天站在高塔下,听着东区各处传来的惨叫和狞笑,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

    他第一次发现,比诡异更可怕的,是摘掉面具之后的人。

    韩天默默退出了街角。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本人上去了,也就只能是说这一套一样的。

    说同样的话,发同样的火,下场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他会成为第四个"韩天"。

    在这张白布下面,他五阶的修为、家主的威严、半生的基业,全都不存在了。

    他转身走进了巷子。

    “先活过今晚再说。”

    天亮之后,东区成了一座白茫茫的地狱。

    张屠夫提着刀,站在一扇破门前面。

    他要找的人叫马三,三年前抢了他的肉铺,霸占了他的铺子,还把他的腿打断了一条。

    这三年他像狗一样活着,每天最大的念头就是杀了马三。

    可马三身边有护院,他一个瘸子近不了身。

    现在不一样了。

    他踹开门的时候,屋里缩着三袭白布,一大两小,挤在床角发抖。

    "马三!"张屠夫举着刀,声音和所有人一模一样沙哑,"出来!"

    一时之间没人敢应声。

    三袭白布缩得更紧了,小的那两袭往大的身后躲,宽大的白布拖在地上,从轮廓看是两个孩子。

    张屠夫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马三长什么样了。

    不是以前不知道,是现在所有人都长一个样。这屋里的人可能是马三,可能是马三的老婆孩子,也可能是昨晚逃难躲进来的陌生人。

    他站在门口,握刀的手在抖。

    "我数三个数,"他说,"马三自己站出来,不然我全杀了。"

    三袭白布一动不动。

    "一。"

    大的那袭白布把两个小的护得更紧了。

    "二。"

    角落里,一个声音从白布下面传出来,带着哭腔:"娘……我怕……"

    张屠夫的刀垂下去半寸。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他的孩子两年前饿死了,就死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越来越凉。

    可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马三的脸。

    那张踩在他断腿上狞笑的脸。

    谁知道,这个哭声,是不是马三假扮的?

    "三。"

    他冲了进去。

    惨叫声响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刀上滴着血,白布上却是一点血都没有。

    所有的血,记号,灰尘,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在白布上留下标记。

    他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不是马三。

    他甚至忘记自己杀了几个人。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马三之间,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隔壁街角。

    秀姑找了她男人整整一天。

    昨夜跑散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抓住女儿的手,男人被人群裹挟着不知去了哪里。

    她逢人就问,“你是我男人嘛?”。

    “你是我男人嘛?”

    可每个人的声音都一样,每个人的身形都一样,问到最后她自己都开始犯糊涂。

    她还能认出他吗?

    这一天,有五个男人说是,五个男人强行霸占了她。事了只是拍拍屁股走人,丝毫没有怜惜。

    黄昏的时候,城东粮仓起了大火。

    她抱着女儿躲在街角,看见火光里蹲着一个白布人,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她本来没在意,可女儿忽然从她怀里挣出去,一颠一颠地跑向那个人,宽大的白布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爸爸!"

    秀姑一惊,刚想拉住女儿,那个蹲着的白布人已经抬起了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地上的画转了个方向,对着她们。

    火光摇曳中,泥地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两只耳朵一长一短,三瓣嘴画成了一条波浪线。

    秀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男人手笨,这辈子只会画兔子,画了十年还是这副德行,每次画完都得意洋洋地说"这叫抽象派"。

    她骂了十年,可此刻她看着那只丑兔子,哭得浑身发抖。

    男人丢下树枝,张开双臂。女儿扑进他怀里,秀姑也扑了过去,三袭白布在火光里抱成一团,面具碰着面具,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你怎么认出我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和所有人一样。

    "兔子。"秀姑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闷闷的:"我就知道,这破兔子没白画。"

    火光噼啪作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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