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墙上那行白漆字 (第2/3页)
那儿读了一遍。
读完他又读了一遍。
第二遍他是从后往前读的。他这三年干催收,有个习惯:一份还款协议拿到手,先从最后一行往上看。最后一行往往是最要紧的,写协议的人都把要紧的往后放。
从后往前读,这句话是这样的:身赎以可,万百四满绩业。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墙根。
墙根有几道漆流下来的痕迹,凝住了,硬的。他用指甲抠了一下最长的那一道。漆下面还是漆——底下有一层更旧的白,比上面这层黄。
刷过两遍。
至少两遍。
“看什么呢。”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硬皮账本,穿的衣服比外面这些人干净。他不是打手,也不是新来的。
陈九斤站起来。
“我看这字。”
“这字好啊。”那人说,“这字是三哥刷的,一年补一回。”
陈九斤没有接话。
他往楼里那间开着窗的屋子看了一眼。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隔着一层纱窗,听得见声音听不清字。他站在窗外三米,安安静静站了大概十秒。
什么都没有。
他挪到窗户斜对着的角度,又站了几秒。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放好。昨天夜里两次,今天早上一次,都是有人站在他跟前,对着他说话。隔着一层纱窗不行。隔着三米也不行。
得当面。
得是对着他说的。
他转回身,对那个夹账本的人开了口。
催收有个笨办法,他用了三年:要问一句真的,先问三句假的。
三句假的得是对方答得上来、答起来还有点得意的。人一连答顺了三句,第四句就不容易在嘴上打弯。
“大哥,”他说,“这楼几层?”
“三层。”
“一层住多少人?”
“一百三四吧,满的时候一百五。”
“您在这边几年了?”
那人抬了下下巴:“四年零两个月。第一批。”
答到第三句的时候,他把胳膊底下那个账本换了个夹法,夹得松了些。
“那我再问一句。”陈九斤说,“满四百万走的,最近一个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痛快。
“上个月刚走一个。三号楼的,姓黄,四十来岁,干了两年多。走那天还请我们吃了一顿。”
他答得很顺,细节也全:时间、楼、姓、年纪、干了多久,最后还有一顿饭。
陈九斤的耳朵嗡了一下。
【赎完的都埋在后山。】
那人还在往下说,说那顿饭吃的是什么。陈九斤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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