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三天没人给送水 (第1/3页)
第三天没有送饭。
早上那一顿没有来,中午那一顿也没有来。
陈九斤靠墙坐着,把这件事想了一遍。
不送饭有两种。一种是忘了,一种是有意的。
忘了不可能。前两天四顿,一顿不落,推饭盒的人每次都在差不多的时辰。这种事一旦成了规矩,出错的可能比守着的可能小得多。
那就是有意的。
有意的又分两种:三天到了,中午放人,所以最后一顿不给;或者,有人交代过今天不给。
他更愿意信第一种。
信不信是一回事,嘴唇干得起皮是另一回事。
前两天推进来的饭盒里有汤,他把汤都喝了,一滴没剩。今天没有。
到了下午,他开始省着咽口水。
嘴唇上那层皮翘起来,他用舌头舔,舔了两下就不敢再舔——舔完更干。
他把身上摸了一遍,摸到内衣口袋里那张纸。
他把纸拿出来,在黑暗里摸了摸。
纸是软的,边角磨毛了,中间那道折痕已经快断开。
他没有打开。这间屋太黑,打开了也看不见。
他就那么捏着,捏了大概一分钟,又塞了回去。
塞回去以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这三天的日子在心里对了一遍。
今天是他到这儿的第二十四天。
妹妹上个月十七号做的那一次透析。一个礼拜三次,到今天应该是第十次往后。
第十次以后要复查,复查要交钱。
他把这一条想到这儿就停了。
再往下想没有用,反而费水。
天黑以后——他判断是天黑,因为门缝底下那一小片光没了——外面的脚步声稀了下来。
又过了很久,一双脚走过来。
那双脚踩得很轻。
轻不是因为鞋软,是因为走路的人在收着劲。收着劲走路的人,落脚的时候会先落前掌,再放下脚跟,所以声音是两截的:先一下轻的,再一下更轻的。
那双脚走到门口,停了。
然后有东西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
一个塑料瓶,横着推,推到一半卡了一下,那双手在外面把瓶子转了个角度,才推进来。
半瓶水。
陈九斤没有伸手去拿。
他先听。
外面那双脚没有走。
他坐在离门半米的地方,一动没动,听了大概二十秒。
二十秒里,那双脚换了一次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很轻。
然后他开口了。
“阮姐。”
外面没有声音。
“你从来不叫人名字。”他说。
他说得不高,隔着一扇铁门,刚好能听见的程度。
“点名叫编号。发工牌叫编号。登记的时候记名字的是别人,你不记。”
“一开始我以为是规矩。后来我看了名册,名册上有名字,也有你的字迹——你写得下来。”
“不是不能写。是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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