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我把他的原话背了一遍 (第1/3页)
第二天早上七点,一号楼四百人叫到一层大厅。
蔡三平没有站在长条桌后面。
他坐在楼梯第三级台阶上,两只脚踩在第一级,脚边放着一个搪瓷缸。
段虎站在他侧后方,手里那根棍子横着,一头搭在小臂上。
阮玉兰站在楼梯扶手那边,抱着登记本,笔已经打开了。
四百个人站成方阵,前面的人离楼梯大概三米。
陈九斤站在第三排。
“三零七八。”
“在。”
“出来。”
他从队列里走出去,走到楼梯前两米站住。
蔡三平坐着,仰头看他。
“关了三天。”他说,“服不服。”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我这人,”蔡三平说,“关谁都讲个理由。”
他把搪瓷缸端起来,没喝,又放下。
“三零七第八张床底下,砖底下有个坑,坑里有一部手机。”
“园区规矩,手机是头一样违禁品。搜出来的,一律关。”
“这个理由,你服不服。”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耳朵嗡了一下。
【我不是为手机关你。】
【我是为了看这四百个人里,有几个替你说话。】
太阳穴跳了一下。
陈九斤站在原地,把这两句在心里放了一遍。
他忽然明白了这三天。
第一天推饭盒的人推得很随意。第二天推得很轻,位置偏右,饭盒底下压着两片药。
第二天夜里,有人站在门外,用挡门的姿势站了很久。另一个人来拨了一下锁扣,没开,走了。
第三天没有饭。有人把送饭停了,逼出一句“禁闭无人送饭”。
第四天早上,一块饼,饼底下一根火柴。
出来那天,楼道里七个人一起擦地。
这些他一直以为是在他背后偷偷发生的。
不是。
有人在数。
从第一天起就在数。
说破这一句,风险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大。
前几次他拆的是段虎、是贺明,拆的是别人。
这一次他要拆的是蔡三平本人,而且拆的不是一件事,是一个念头。
一个人可以认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一个人认不了自己被人看穿了心里在想什么。
他站在那儿,把不说的那条路也走了一遍。
不说,今天这一场就是“关了三天,认了,回去干活”。四百个人看着,从此他就是被关过、认过的那一个。
而蔡三平数出来的那几个人,会一直被记在某个地方。
今天不问,那几个人往后每一次动,都是在替他还账。
他把手在裤缝上抠了一下。
“三哥。”他开口了。
“说。”
“您刚才说的那个理由,”陈九斤说,“不是真的。”
大厅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段虎的棍子往上抬了两寸。
蔡三平没有动。
“那你说说,真的是什么。”
陈九斤说了。
他没有提高声音,说得跟平常一样。
“您心里想的是——‘我不是为手机关你。我是为了看这四百个人里,有几个替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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