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市井探听,学宫余音 (第1/3页)
# 第24章:市井探听,学宫余音
街边蒸笼的白汽裹着甜香漫过肩头,挑陶工匠的木扁担擦着胳膊过去,陶器碰撞的叮咚声顺着青石板路蜿蜒向远处。赵宇收回落在城门方向的目光,抬手拍了拍赵子安的肩膀,脚步顺着人流往西,鞋尖碾过落在路边的半片干枯槐叶,碎了满地黄。
赵子安跟在赵宇身侧半步,脚跟伤处牵扯着钝痛,他刻意调整了步伐节奏,没让赵宇看出异样。他左手扶着背上麻布背篓的带子,右手始终虚搭在腰侧短刀刀柄上,目光扫过街边行人,每一个衣角晃动都落在眼底。秦法推行后,临淄城街面比齐威王时规整太多,往日沿街讲学的稷下学士早没了踪影,临街挂着的酒旗幡布都印着统一的秦篆,连街边叫卖的小贩,说话都带着刻意压低的谨慎,声音裹在风里,飘不了三尺就散了。
空气里飘着新蒸麦饼的麦香,混着远处打铁铺飘来的炭火铁锈味,还有墙根臭水沟漫出的腐腥气。日头爬到头顶,晒得人后颈发疼,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三条主街,拐进城西老城区一条窄巷,巷口支着一个茶摊,摆着三条缺了腿的长板凳,陶壶放在煤炉上,咕嘟咕嘟翻着水花,蒸汽带着劣质麦茶的焦苦味漫出来。
赵宇停住脚步,对着赵子安抬了抬下巴,率先走到茶摊最靠边的板凳坐下。老板提着陶壶过来,粗瓷碗往桌上一放,麦茶倒得满溢出来,褐色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流,滴在赵宇裤腿上,留下一圈深色水渍。赵宇摸出一枚半两钱放在桌上,老板捏着钱往怀里一塞,满脸堆笑地走开,脚步放得轻,没过来搭一句话。
邻座坐着两个穿短褐的老者,面前摆着半碗麦茶,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断断续续的字句飘过来。赵宇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麦茶又苦又涩,焦味呛得喉咙发紧,他皱了皱眉,没有吐出来,慢慢咽下去,耳朵精准捕捉着邻座的只言片语。
“……学宫那片地,早被官府圈了,去年就派了兵进去,把那些老房子都拆了……”说话的老者声音沙哑,带着一口齐地土腔,手指敲着桌沿,敲得桌子轻轻晃。
“藏书呢?我听说当年稷下学宫光藏书就堆了三个大库房,都是几百年的老东西……”另一个老者接话,声音更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藏书?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沙哑声嗤了一下,“据说李斯丞相发了话,所有不是法家的书,全都拉去城外烧了,一车一车拉出去,烟飘了三天三夜,连临淄城里都能闻到烧竹简的糊味。哪还有什么剩下的?”
“我怎么听我家孙儿说,去年有几个稷下老学士,趁着兵没进城,偷偷用牛车拉了几车竹简出去,藏在民间了?”
“嘘……小声点!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沙哑声突然停住,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看到赵宇和赵子安只是低着头喝茶,才又压低声音,“那些老东西,命都不要了,还想着藏那些破书。听说官府一直在查,查到就满门抄斩,谁还敢碰这事?我跟你说,别听那些流言,什么遗民学社,那都是掉脑袋的 organization,沾上边就是九族皆灭。”
赵宇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指尖碰到冰凉的粗瓷碗壁。遗民学社,原来真有这么个组织。他抬起眼,用眼角余光扫了那两个老者一眼,两个老头见没其他人注意,又转了话题,说起今年齐地的麦收,说起秦吏收的赋税,声音又苦又怨,再也没提学宫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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