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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子深处

    第四章 林子深处 (第3/3页)

欢。

    陈既白坐在黑暗里,怀里揣着那四样东西,脑子里乱成一团。

    钟老头是老祖的人。老祖要把他引去剑冢。

    可他不能不去。

    他要是留在陈家,留在老祖眼皮底下,那才真的是案板上的鱼肉,等着老祖哪天想起来,一刀剁了。

    可他要走,往哪儿走?怎么走?

    他要是直接跑了,老祖立马就会知道。

    他要是顺着老祖的意思,往剑冢去,那就是自己往套子里钻。

    陈既白坐在黑暗里,想了整整一夜,也没想出个万全的法子。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管事照例来送饭。

    陈既白装作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跟他搭话:“管事,我这人住不惯新地方,夜里头总睡不踏实。这庄子后头那片林子,是什么地界?”

    管事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林子?那就是片荒地,没什么地界。”

    “我看那儿树挺多的,想去溜达溜达。”陈既白装出一副闲得发慌的样子,“整天闷在屋里,怪没意思的。”

    “可别。”管事赶紧说,“三少爷,那林子里头蛇虫多,还有野物,您这身子骨,还是别往那边去。您要是闷了,就在庄子里转转,塘边上赏赏荷,多好。”

    陈既白笑了笑,笑得挺听话:“行,那我不去了。”

    管事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端着空碗走了。

    陈既白看着管事出去的背影,门在身后合上。

    那林子,那石屋,那黄纸,那木牌,果然都是老祖安排的。

    不然,管事不会一听他说要去林子,就紧张成那样。

    陈既白坐在屋里,盘着腿,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又捋了一遍。

    钟老头是老祖的人。

    老祖要把他往剑冢那边引。

    他现在知道这事了,可他不能跑,跑了就是不打自招。

    他得想个办法,一个既能让老祖相信他还在掌控之中、又能让他自己脱身的办法。

    陈既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扇角门。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庄子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三少爷!三少爷!”

    是阿禾的声音,又急又尖,一路从大门口喊过来。

    陈既白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往屋外走。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阿禾一路小跑着冲进来,跑得满头是汗,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哭腔都出来了。

    “少爷!少爷你快回去!”阿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夫人、夫人她,她出事了!”

    陈既白一把反攥住阿禾的胳膊:“我娘怎么了?”

    “夫人她,她让毒蛇咬了!”阿禾喘着粗气,急得直跺脚,“今儿一早,夫人的屋子里头,不知哪儿钻进来一条毒蛇,一口咬在夫人脚脖子上!大夫说,再晚一点,命都保不住!”

    陈既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毒蛇。

    他娘被毒蛇咬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老祖的庄子。老祖的人。老祖安排的林子。

    现在,他娘在陈家,被毒蛇咬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周铁塔的声音:“三少爷,出了什么事?”

    陈既白回过神,看见周铁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院子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正盯着他。

    “我娘被蛇咬了。”陈既白的声音有点干,“我得回去。”

    “回去?”周铁塔皱了皱眉,“三少爷,老祖说了,让您在这儿住着。夫人那边有大夫照看,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既白站在原地,日头晒得脸上发烫,后背那层汗,却是凉的。

    周铁塔拦他。

    他娘被毒蛇咬了,周铁塔拦他,不让他回去。

    那条蛇,那毒蛇,咬的不是他娘。

    是冲着他来的。

    老祖把他困在庄子上,又在他娘那边动了手,这是两头都给他扣死了。

    他要是赖在庄子上不走,他娘就捏在老祖手里。

    他要是硬要回去,那就是明摆着不听话,老祖那边,还有后招等着他。

    陈既白站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不能慌。他越是慌,老祖那边越是得逞。

    他咽了口唾沫,冲周铁塔扯出一个笑:“周叔说的是。我娘有大夫照看,我回去也是添乱。那就有劳周叔跟老祖说一声,让老祖多照看我娘些。”

    周铁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看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行。我回头跟老祖说。”

    陈既白又冲他笑了笑:“那周叔忙,我回屋了。”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一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陈既白背靠着门板,两条腿发软,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娘被毒蛇咬了。

    他不知道他娘现在怎么样了。

    那条蛇到底是不是老祖放的,他不敢往深里想。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娘替他跪第二次。

    陈既白坐在地上,攥紧了拳头。

    他得回去。他必须得回去。

    可周铁塔守着庄子,他一个人,一个废脉,怎么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台上。

    窗台外头,正对着那扇角门后面黑黢黢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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