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尺断阴棋,鼓楼定局 (第3/3页)
,玄衫文士身形骤然一晃,唇角溢出一丝淡黑血痕。
他与大阵心神相连,阵破,他亦受重创。数十年苦心经营、一体双修的市井道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损毁。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眼底终于褪去所有漠然、从容,只剩下彻骨的震惊与不甘:“你……你的道心,竟能扛住万人浊念冲刷?”
“自然。”我立身楼顶空处,收尺立身,语声铿锵笃定,“我辈修士,修的便是千磨万击还坚劲,守的便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你以庸人之惰为道,从根上便已走偏,再深布局,终究是邪道虚妄。”
下方街巷,异变陡生。
随着鼓楼阵眼破碎,遍布全镇的阴丝瞬间失去力量来源,纷纷枯萎、消散、归零。那些深夜自启的民居院门,尽数无风自合,锁阴纳夜的诡异夜规,彻底作废。
满城被禁锢的生机、被压抑的锐气、被消磨的清明,瞬间挣脱束缚,缓缓复苏升腾。
原本昏沉倦怠的夜色,渐渐变得通透清朗。
苏清鸢周身的镇邪光壁压力骤减,漫天阴潮尽数溃散,她收势落地,白衣纤尘不染,抬眸望向楼顶,神色松弛,眼底掠过一抹释然亮色。
棋局,已崩。
玄衫文士立身残破的阵心之中,周身阴韵层层褪去、消散,数十年积攒的阴阳道修为飞速流失。他望着灯火温柔、重归清明的落云镇,望着自己一朝尽毁的毕生心血,久久无言。
他以为自己是渡化苍生的执棋者,到头来,不过是困守一隅、自欺欺人的邪道囚徒。
良久,他缓缓抬眸,看向我,声音沙哑,褪去所有冷傲与偏执,只剩无尽落寞。
“我布局数十年,护此镇无血无灾,自以为功德在身……原来,从头到尾,皆是错的。”
我淡淡开口:“护苍生,当予其生机,而非夺其风骨;守太平,当顺其天性,而非困其本心。你所求的,从来不是苍生安稳,只是你自己的道途顺遂。”
夜风穿楼而过,吹散他最后一缕阴息。
他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稀薄,残破的道体在正阳清气的涤荡下,缓缓消融、溃散。无根之邪,无阵之基,终究无法存于天地之间。
“棋局输了……”
一声轻叹,消散风中。
落云镇数十年的市井阴局,自此,彻底终结。
夜色渐柔,灯火重暖。
我立在鼓楼之巅,俯瞰满城烟火,晚风拂面,一身疲惫尽数散去,唯有道心愈发澄澈坚定。
山野除煞,市井破局。
正邪博弈,终是正道光明,碾碎幽暗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