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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通州设工坊

    第5章 通州设工坊 (第1/3页)

    乾清宫西暖阁的窗纸刚透进鱼肚白。

    朱由校已经坐在案前了。

    案上没有堆成山的奏疏,只有一张摊开的桑皮大纸,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构件图样。

    旁边摆着墨斗、牛角尺,还有一把铜制的游标卡尺——是他昨夜凭着记忆,让小太监按图样磨出来的。

    昨夜拿捏魏忠贤的余味,他半分没放在心上。

    权斗只是手段。

    从来不是目的。

    把朝局稳住,腾出手做真正该做的事,才是目的。

    大明的病根不在魏忠贤一个人身上。

    在财政,在军工,在烂到根里的匠籍与田亩制度。

    不把这些改过来,就算扳倒一百个魏忠贤,该亡国还是亡国。

    “传工部营缮司主事,周景明。”

    他头也没抬,吩咐了一句。

    周景明四十出头,面色白净微胖,青色獬豸补服穿得一丝不苟。

    进殿时躬身垂首,眉眼间是官场磨出来的恭谨,底下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心里门儿清。

    万岁爷召工部营缮司,能有什么事?

    无非是又想出了新鲜木工花样,要备料、调匠人、造新奇玩意儿。

    这种事隔三差五一出,下面人应付惯了。

    先摆困难,再拖时日,拖到皇帝兴致散了,也就不了了之。

    “臣周景明,参见陛下。”

    朱由校抬了抬眼:“坐。朕要在通州运河边设一座工坊,你知道了?”

    “臣已接了内廷传话。”周景明坐了半个凳面,面露难色,话说得滴水不漏,“只是陛下,此事恐怕急不得。”

    “怎么说?”

    “其一,匠人难调。南北两京的木作、铁作匠人,多隶匠籍。轮班匠逃亡者众,住坐匠人手本就紧,一下子抽调百人,难。”

    “其二,物料难筹。上好的黄花梨、铁料、桐油,都要从南方漕运过来,核算、拨银、验收,层层流程。”

    “其三,厂房营建要走工部则例,选址、绘图、招工,少说也要半载功夫。”

    他抬眼偷瞄了一下皇帝。

    三板斧砍出去。

    按往常,陛下要么皱眉作罢,要么大手一挥“你们去办”,具体办成什么样,从来不管。

    可今天,朱由校既没皱眉,也没发火。

    他只是拿起案上的图纸,随手推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周景明愣了一下,上前双手接过。

    本以为是什么精巧的龙舟画样。

    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纸上画的不是整船。

    是一个个拆分到极致的构件。

    船板、龙骨、榫头、卯眼、船钉模具。

    每一个构件旁边,都用蝇头小楷标了精确尺寸。

    长几分,宽几厘,榫深几许,卯径多大。

    分毫不差。

    “陛下,这是……”

    “标准化构件。”

    朱由校拿起桌上两个巴掌大的黄花梨小样,递过去。

    “所有部件,按同一个模具、同一个尺寸做。”

    “不用一个匠人从头做到尾。”

    “开料的只管开料,做榫的只管做榫,打磨的只管打磨。”

    “分工序,流水线作业。”

    周景明半信半疑,接过两个木构件。

    随手一对。

    “咔哒”一声。

    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他又拿起另外两个,随意搭配。

    还是严丝合缝。

    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可能。

    自古营造器物,都是一匠一器。

    一个师傅从头到尾,全凭手感手艺。

    换个人做,榫卯就对不上。

    怎么可能随便拿两个都能拼上?

    “陛下,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模具。”

    朱由校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模具图样。

    “所有榫卯都按统一模具来卡。”

    “不用靠匠人手感,靠尺寸说话。”

    “新手练上十天,也能做出合格的构件。”

    他顿了顿,给对方算一笔账。

    “往常造一艘御用水舫,熟手匠人,三个月一艘。”

    “按这个法子,分工序,用统一模具。”

    “一个月,能出三艘。”

    “效率,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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